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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失真

    第三十七章 失真 (第2/3页)

。他只说,万一都依依的死被追查,需要有人从技术角度提供一个‘合理怀疑’。我的专业身份,可以让这个怀疑听起来像真的。”

    “但水月亭那晚,你不是自己去的。”东飞鸿说,”是我带你去的。”

    沈教授点了点头。”这是秦收安排好的。都依依死后,专案组在做死因排查时,发现了两个现象——心肌纤维断裂,通风管道有异常的金属疲劳痕迹。这两个现象本来有别的解释:心肌断裂可能是她长期服用***造成的心肌损伤,通风管道的痕迹可能是清洁工维修时留下的。但秦收通过他在专案组里的眼线,把这些信息传递了出去。张启明判断,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窗口。”

    “什么窗口?”

    "制造一个'高科技谋杀'的假象。"沈教授的声音很平,"你应该记得,当时有人向专案组提议,说都依依的死因可能有技术含量,建议请声学专家参与分析。你通过省厅联系到我的单位,邀请我来。我来了。你当时不知道我和秦收的关系,不知道我的'专业意见'是提前编排好的。你以为找到了一个权威的声学专家——"他顿了顿,"实际上,你找到的是秦收早就布置好的一枚棋子。"

    东飞鸿没有说话。铜壶里的水咕嘟作响。

    "我现在知道了。"他说,“那晚在亭子里,你讲的每一个字都是秦收让你讲的?”

    “不全是。”沈教授的声音有些涩,”秦收只给了我关键词。具体的理论阐释、数据引用、逻辑推演,是我自己完成的。我做了大半辈子声学研究,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我甚至讲得比秦收期望的更好——因为我是真的懂。我把一种’可能’讲成了’很可能’,把’很可能’讲成了’几乎可以确定’。王剑飞信了,成克雷也信了。东组长,你当时,也信了吧?”

    东飞鸿没有回答。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铜壶里的水又烧开了。

    “我信了一半吧。”东飞鸿终于说,”那晚在亭子里,我坐在你对面,听你讲次声波,讲共振频率,讲心肌纤维断裂的形态。你讲得太专业了,太笃定了,像一个真正的专家在阐述一个他深信不疑的结论。但我只相信是一种可能。”

    “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真正的专家和真正的棋子,可以是同一个人。”

    沈教授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手很白,指节修长,是一双做了一辈子实验的手,精确,稳定,可控。但现在它们在微微发抖。

    “东组长,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他的声音很轻,”不是我说了假话。是我说的那些真话,被用来做了假。次声波确实可以杀人,6.8赫兹确实可能与心脏共振,通风管道的金属疲劳确实可以作为旁证。这些在实验室里都是真的。但都依依不是被次声波杀死的。她是被她的丈夫用她的心脏病药杀死的。我在水月亭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有文献支撑,有实验数据,有理论模型。但它们被秦收拿去,做成了一层烟幕,一层连我自己都差点相信的烟幕。我用自己的专业,替一个杀人者遮蔽了真相。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专业的事。”

    东飞鸿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材料,放在沈教授面前。是一张白纸,一支笔。

    “请沈教授把张启明在青云州的商业往来,你了解的,都写下来。”

    沈教授拿起笔。他没有犹豫,笔尖触到纸面的那一瞬间,他的手不抖了。他开始写,字迹工整,像实验记录,像论文脚注,像他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去完善的某种格式。

    写了大约二十几分钟,写满了一页纸,翻过来,又写了半页。他把纸推给东飞鸿。

    东飞鸿低头看。纸上密密麻麻记着温启明在青云州的产业布局——哪一年通过哪家公司拿了哪块地,哪一年通过哪个中间人收购了哪个矿,哪一年通过哪个离岸公司转移了多少资金。有些地方写得很详细,有时间有金额有经手人,像一份完整的实验日志;有些地方只写了几个关键词,后面打一个问号。最后一行写着:”张启明在帝都的关系网,我不完全了解。只知他与某部委多位退休官员保持往来,定期聚会,地点多在世贸三期他的私人会所。参与者的名单,我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叫自己’读书会’,每月第三个周五,张启明做东。”

    “够了。”东飞鸿把纸收起来,放进公文包,”沈教授写的这些,专案组会整理好,移交给有管辖权的部门。‘读书会’这条线,会有人接着查。”

    沈教授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把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干。茶渍在杯底凝成深褐色的一圈,像树轮,像某种无法逆转的时间记录。

    “东组长,有件事,我想问你。”

    “请说。”

    “都依依到底是怎么死的?”

    东飞鸿沉默了一会儿。”被她的丈夫用她的心脏病药杀死的。***中毒。陆正弘把高剂量的药片混进她的药瓶里。她吃了,心脏骤停。法医在她的血液里检测出了超量的***。没有次声波,没有6.8赫兹,没有通风管道。只有一瓶药,和一个人的背叛。”

    沈教授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只空了的茶杯。杯底的茶渍已经干了,凝成一层薄薄的膜,像某种结痂的伤口。

    “***。”他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我在实验室待了大半辈子,研究过各种各样的声波。我能精确测量每一种频率对人体组织的影响,能把心肌纤维断裂的形态倒背如流。我在水月亭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但那些真话指向的是一个假的结论。而真正的结论,简单得像一个初中生都能做的化学实验——把药片碾碎,混进药瓶里,让人吃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东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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