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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三和大神的悲惨现状

    第26章:三和大神的悲惨现状 (第3/3页)

贴着一张美女海报,海报已经褪色了。他想,阿水大概也回老家了,或者去了别的城市,或者……他没敢想下去。他把阿水的手机号从通讯录里删了。不是不想联系了,是不敢打。他怕打了,关机。他更怕打了,通了,对面说“你打错了”。

    他今年二十六岁。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不是悲观,是算账。他每天吃饭喝水住店至少需要四十块,一个月就是一千二。他做日结一个月大概能挣八百到一千,缺口两三百。这个缺口他靠赊账、靠饿肚子、靠偶尔抢到一个高价的活来补。但如果他生病了,如果他受伤了,如果他的手机坏了,如果他找不到活了,这个缺口就会变大,变大到他补不上。到那时候,他可能就要睡桥洞,或者像老张那样,睡在公园长椅上,再也没醒过来。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他当初没有被那个机器压到手,他现在会在哪里?也许还在那个电子厂,一个月挣三四千,住宿舍,吃食堂,过年回家给爸妈买点东西。也许他已经攒了几万块,可以回老家盖房子了。也许他已经结婚了,有了小孩,每天下班回家小孩会叫他爸爸。他想这些的时候,手会隐隐作痛,不是真的痛,是那种想象中的痛,像一根针扎在神经末梢上。

    他不恨那个工厂。不恨压他手的机器,不恨赔他八千块的人事,不恨把他调去仓库的组长。他不知道该恨谁。也许应该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那么不小心,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文化,恨自己为什么出生在那个穷地方。但他也知道,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房住,不能把手治好。恨是一根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不抽,也不扔掉。

    他最近开始掉头发。不是正常的那种掉,是一把一把地掉。早上起来枕头上全是头发,黑的、短的、卷的。他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头顶已经稀疏了,能看到头皮,白白的,像一块被虫子啃过的菜叶。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许是营养不良,也许是压力太大,也许是什么病。他不敢去医院,因为没有钱。他在网上查了一下,说可能是“休止期脱发”,跟精神压力有关,休息好了就能恢复。但他休息不好——他每天睡在十五块钱的日租房里,走廊里的烟味呛得他睡不着,隔壁有人整夜打游戏,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像下雨。

    他把掉下来的头发攒起来,用塑料袋装着,放在双肩包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攒,也许是怕自己掉光了,想留个纪念。也许是想留到以后,等有一天他好了,他可以拿出来看看,对自己说:“你看,你那时候多惨。”

    他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

    他只知道今天要吃饭,今天要找活,今天要活着。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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