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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日租房

    第19章:日租房 (第2/3页)

他妈又去见他了!”一个女的在哭:“我没有,我就是去上班!”男的说:“你上什么班需要穿成这样?”女的说:“我穿的工服,你又不是没见过!”然后是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摔了什么东西。然后是沉默。然后是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坏了的水泵。

    我翻了个身,把耳朵贴在墙上。那边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些——男的在喘粗气,女的在抽泣。然后男的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你要是再去找他,我就从这窗户跳下去。”女的说:“这是三楼,跳不死你。”男的说:“那我就把你扔下去。”

    我赶紧把头从墙上移开。

    我不想听。但这里的墙薄得跟纸一样,你不想听也得听。我把被子蒙在头上,被子里有股烟味,不是今天抽的,是积了很久的那种味道,渗进了棉絮里,洗不掉。

    蒙了不知道多久,我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走廊里的声音吵醒。有人在扫地,扫帚蹭着水泥地,沙沙沙。有人在刷牙,吐水的声音,噗。有人在打电话,用的是方言,我听不懂,但能听出语气很急。我看了看手机,早上七点。我从床上爬起来,去走廊尽头的公用厕所。

    厕所不分男女,只有三个隔间,两个马桶一个蹲坑。马桶圈上有脚印,蹲坑里有没冲掉的烟头。洗手台的水龙头只有一个能出水,水很小,细细的一股,凉到骨头里。我用水抹了一把脸,用手指沾水刷了牙——牙膏昨晚用完了,只能干刷。我用袖子擦了擦脸,回到房间,把被子叠好,床单拉平,拿上钥匙,下楼退房。

    叔还在那个课桌后面,面前多了一碗粥和一碟咸菜。我把钥匙放在桌上,他说:“等一下,我去查房。”他起身,慢悠悠地上楼,我站在走廊里等。走廊的灯是声控的,没人走的时候就灭了,灭了又亮,亮了又灭,一明一暗的,像一只眨眼的猫。

    叔下来了,说:“可以了。”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十块钱,推给我。我接了,说谢谢,走了。

    走出那扇铁门,巷子里已经有阳光了。炒粉摊的老板娘在生火,烟很大,呛得我咳嗽。垃圾站旁边蹲着一只猫,在舔一个空罐头。窄巷的墙上有人用喷漆写了一行字:“招工,日结,150。”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是这里的空气好,是日租房里的空气太差了。

    后来我又住过几次日租房。不是同一家,是不同地方的。火车站附近有好几家,都是二十块到三十块一晚,条件都差不多——薄墙、薄被、薄情。有人住一天就走,有人住了一个月,因为付不起月租房的押金。日租房不用押金,或者只收十块二十块,你随时来随时住,随时走随时退。对流动的人来说,这比月租房还友好——虽然条件更差,但至少你不会有“被扣了押金”的那种憋屈。你在日租房里不会丢东西,因为你没什么可丢的。你也不会跟房东吵架,因为你们之间的关系就限于那二十块钱和一晚。

    我见过一个在日租房里住了四十天的人。他姓吴,三十出头,瘦得像一根竹竿,脸上的骨头轮廓清晰得像X光片。他住在我隔壁的隔壁,301房间。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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