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旧相册 (第1/3页)
于凤至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翻开那本旧相册的。相册是闾珣从基金会陈列室里带回来的,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烫金的字已经褪了色。她靠在窗前的藤椅上,把相册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页是帅府正堂。张作霖坐在太师椅上,嘴里叼着雪茄,一只手把闾珣揽在膝前。闾珣手里举着一张刚写好的大字,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一个“品”字,三个口一大两小,中间那个口像被人踩了一脚。照片边角有人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民国十三年春,闾珣开蒙。那是于凤至自己的笔迹,笔锋很轻,但每一笔都端端正正。
闾珣坐在她旁边,指着照片角落里一个模糊的影子。“娘,这张是秋月拍的。她那天刚学会用相机,手还抖,把爷爷的左边耳朵拍没了。爷爷说没关系,耳朵没了就没了,反正他听日本人说话也从来不用耳朵。”
于凤至没有接话,翻到下一页。这张是奉天兵工厂铸造车间。程师傅蹲在新化铁炉前面,手里拿着炉温表,额头上全是汗。三个光着膀子的工人正拽开出铁口的闸门,铁水还没出来,但光已经照亮了整个车间。照片背面也有一行字:民国十三年秋,第一炉装甲板铁水出炉。程师傅说新炉子劲大,但要有人盯着。
“程师傅的铁锅现在还在陈列室里。闾实去年回奉天,专门去看了看那口锅——他说锅底敲着的铁匠印还在,就是锈了不少。我让他别擦,锈是时间的账本,擦了就没了。”
再翻一页,是秦皇岛仓库。照片已经泛黄了,但仓库门口堆着的弹药箱还能看清上面的编号。搬运工们光着膀子扛箱子,脚底踩在跳板上,跳板被压弯了,有一个年轻工人正回头喊什么,嘴张着,声音被快门截断了。右下角那个侧着脸核对清单的少尉是孙参谋——军装穿得笔挺,手里拿着转运清单,眉头微皱。于凤至用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按了按,把翘起的边角压平。
“那年冬天特别冷,搬运工的手冻裂了口子,握不住绳子。我让被服厂的崔厂长多生产了一批冻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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