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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诡声缠宅

    第六十三章:诡声缠宅 (第3/3页)

的笑声一模一样。

    亲狼和亲虎睡在东屋,夜里总听见房梁上有动静,像是有小爪子在抓木头,“沙沙沙”的,抬头又啥都没有。有天半夜,亲狼突然坐起来,指着窗户喊:“外面有小孩!”亲虎探头去看,月光下,窗纸上印着两个小小的影子,一个歪嘴,一个扎小辫,正是那两个被毒死的孩子!他吓得“嗷”一声,把头蒙进被窝,浑身抖得像筛糠。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看窗户,外面啥都没有,可窗纸内侧却沾着些红殷殷的粉末,闻着有股农药味——跟亲狼拌芝麻种用的一模一样。

    “是你!”亲狼一把揪住亲虎的衣领,“肯定是你记恨我,故意弄这些东西吓唬我!”

    “我闲得慌?”亲虎甩开他,额头的伤口又裂开了,“你自己拌的药毒死了娃,现在他们来找你,关我屁事!”

    “要不是你没看好你那歪嘴猴,能引着林家丫头去地里?”亲狼的眼睛红了,“现在怪声缠宅,都是你惹的祸!”

    “我惹的祸?”亲虎也急了,“当初是谁说‘拌药防虫子’的?是谁在娃死了之后还嘴硬?现在遭报应了,倒想赖我?”

    两人扭打在一块儿,亲狼抓着亲虎的头发往墙上撞,亲虎抱着亲狼的腰往地上摔,嘴里骂着“你个戴绿帽子的”“你个养不出全乎娃的”,骂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混着院里的风声,听得人心里发寒。

    亲狗蹲在门槛上,看着两人打架,手里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等两人打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大哥二哥,别打了。我昨晚看见爹在院里烧纸,嘴里念叨着‘娃啊,别缠你叔了,缠你大伯去’。”

    亲狼猛地停手,瞪着亲四的房门:“他真这么说?”

    亲虎也愣住了,随即啐了口唾沫:“老东西偏心!明明是他当年作的孽,现在倒想把祸水泼给咱!”

    这话戳中了亲狼的痛处。他想起刘一妹被亲四糟蹋的事,想起自己那总也长不全的儿子,突然觉得这满院的怪声,或许根本不是冲别人来的,就是冲他来的——冲他这顶戴了多年的绿帽子,冲他不敢报仇的窝囊。

    “爹!”亲狼猛地踹开亲四的房门,亲四正坐在炕沿上抽烟,被他吓了一跳,“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当年你做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遭报应了,想让我替你扛?”

    亲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他妈胡说啥!”

    “我胡说?”亲狼指着房梁,“你敢说那上面的动静不是你惹来的?你敢说占彪爷的咒不是冲你下的?”他突然笑了,笑得比亲狗还诡异,“你当年糟蹋一妹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今天?我那儿子……说不定根本不是我的种!死了倒干净!”

    “啪!”亲四一巴掌扇在亲狼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你个畜生!那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亲狼抹了把嘴角的血,“是不是你心里没数?占彪爷说‘三世绝命’,说不定头一世就绝在你这儿!”

    亲四气得浑身发抖,抓起炕边的烟袋锅子就砸过去,亲狼没躲,烟袋锅子砸在他额头上,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你打死我啊!”亲狼吼道,“打死我,看这咒能不能解!看这怪声能不能停!”

    张子云在旁边哭得死去活来,拉着这个劝那个,可没人听她的。亲虎站在门口,看着这父子相残的场面,突然觉得后颈发凉——他想起自己那歪嘴的儿子,想起王娟被他们父子俩拿捏的样子,难道这咒,真要一世一世缠下去?

    就在这时,院里突然传来一阵狗叫,不是细狗的声音,是那种野狗的哀嚎,尖得能刺破耳膜。众人一愣,往院里看,只见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围着柴垛狂吠,柴垛后面,不知何时堆了一堆黑黢黢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亲四前几天卖掉的那几只细狗的尸体,全都被开了膛,五脏六腑拖得满地都是,眼睛却瞪得溜圆,齐刷刷地盯着亲四的房门。

    “妈呀!”张子云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亲四腿一软,瘫在地上,看着那些死狗的眼睛,突然听见占彪的声音在耳边响:“三世绝命……血债血偿……”他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别找我!别找我!”

    亲狗站在柴垛旁,伸手拨了拨死狗的尸体,突然回头冲屋里笑,那笑容在暮色里白森森的:“爹,大哥,二哥,你们看,它们回来了。”

    风卷着纸钱再次涌进院子,打着旋儿裹住每个人的脚,像无数只手在拉扯。远处的芝麻地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两点绿莹莹的光,像鬼火,又像那两个死孩子的眼睛,幽幽地盯着这座爬满诡声的宅院。

    夜里的怪声更响了。除了哭嚎和磨镰刀声,又多了手扶拖拉机的轰鸣,可亲四家的三辆拖拉机明明好好地停在院里,轰鸣声却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震得炕都发颤。亲狼趴在窗台上看,只见月光下,三辆拖拉机的影子在墙上动,像有三个模糊的人影在驾驶座上,一个歪着肩,一个瘸着腿,一个斜着眼,正是他们兄弟三个,可那影子的脸,却全是占彪的模样。

    “完了……”亲狼瘫坐在地上,“这宅子里的东西,是要把咱一个个拖进去啊……”

    亲虎抱着头,蹲在墙角,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药不是我拌的……娃不是我让他去的……”可那歪嘴孩子的哭声总往他耳朵里钻,像在说:“爹,我冷……”

    亲四缩在炕角,手里攥着占彪当年求的那张黄纸符,符早就皱得不成样,边角发黑,像是被血浸过。他哆哆嗦嗦地展开,上面的字迹早就模糊了,只剩下“三世”两个字,在昏暗的油灯下,红得像要滴血。

    突然,符纸“呼”地一下燃了起来,火苗是青绿色的,烧得飞快,没等亲四扔掉,就烫了他的手。他低头看,手心被烫出两个字——“绝命”。

    “啊!”亲四惨叫一声,看着那两个字在皮肉上渗血,突然发疯似的往外跑,“我不是孽种!我不是!”

    他刚跑出房门,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在柴垛旁,正好撞在那些死狗的尸体上。腥臭的血溅了他一脸,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看见柴垛后面站着个黑影,背驼得像块弓,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正是占彪!

    “你……你没死?”亲四吓得舌头打结。

    黑影没说话,只是抬起拐杖,往他腿上一指。亲四突然觉得腿骨像被生生掰断,疼得他满地打滚,惨叫声惊得全村的狗都在叫。

    亲狼和亲虎冲出来时,只看见亲四在地上抽搐,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柴垛旁的死狗尸体不见了,只有一摊黑血,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爹!”亲虎想去扶,却被亲狼拉住。

    亲狼指着地上的黑血,声音发颤:“你看……”

    黑血里,浮着三辆小小的拖拉机模型,正是他们家的那三辆,每辆模型上都缠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头,拴着个纸人,一个写着“狼”,一个写着“虎”,一个写着“狗”。

    亲狗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手里把玩着个纸人,那纸人的脸,赫然是亲四的模样。“大哥,二哥,”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爹的腿断了,以后这宅子,该咱仨说了算了吧?”

    话音刚落,院墙外又传来“呜——”的哭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像是占彪在笑,又像是无数冤魂在欢呼。三辆手扶拖拉机的轰鸣声再次从地底下钻出来,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土里爬出来,

    亲四的惨叫声还在继续,混着怪声和风声,在这被诅咒的宅院里盘旋,一夜未歇。天快亮时,声儿渐渐小了,只有风吹过塌墙的呜咽,像谁在低低地念:“一世孽,二世偿,三世绝命……无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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