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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二十日,南城音乐厅。我有一场演出。你来吗?】
【L:来。】
十二月二十日,南城音乐厅。邱莹莹站在侧幕条后面,听着前台乐队在调音——小提琴在拉长音,中提琴在找音准,大提琴在试弓压,管乐在吹音阶,定音鼓在咚咚咚地敲。几十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粥。
她穿着那条深蓝色的丝绒长裙,李浚荣的妈妈送的。去年比赛穿了一次,今年演出又穿了一次。裙子的腰围有点松了,这几个月她又瘦了一点,用别针在腰后别了一下,把多余的面料收进去。别针是李妈妈给的,银色的,小小的,别在腰后的接缝处,从正面看不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七下,咽下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L:我在台下。第三排,靠中间。】
【邱莹莹:你又请假了?你老师说你了没有?】
【L:说了。他说你女朋友怎么又要演出?我说不是比赛,是音乐会。他说音乐会你也请假?我说她每次演出我都去。他说你们年轻人谈恋爱真麻烦,去吧去吧,别耽误太久。】
【邱莹莹:你怎么回他的?】
【L:我说,不麻烦。她弹琴的时候,我在台下听着,不麻烦。她笑的时候,我在台下看着,不麻烦。她哭的时候,我在台下等着,也不麻烦。】
邱莹莹把那颗草莓糖的糖纸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口袋里,和那个银色别针放在一起。
主持人报幕了。“接下来,请欣赏钢琴独奏。舒曼钢琴协奏曲第一乐章。演奏者,邱莹莹。”
她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走上舞台。灯光白花花的,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走到钢琴前,站定,鞠躬。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掌声从台下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她直起身,目光掠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穿着白衬衫,系着深红色领带,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在看着她。
她没有笑,在台上弹琴的时候要专注,不能分心。但她的眼睛弯了一下,只是弯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平静。
她坐下来,面朝钢琴,把手放在琴键上。凉的。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去。
舒曼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明亮的、热情的、幸福的。她弹着琴,想起了很多事——附中琴房门口,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她手心里。他说“吃颗糖,甜一下”。便利店的货架前,他把那颗草莓发圈放在她的购物袋上,说“还给你”。咖啡厅的窗边,他把那件白衬衫推到她面前,说“这是我欠你的”。琴房楼下,他站在那里等她,梧桐叶落在他的肩膀上。
法学院的天台上,他站在那里看她,琴房的灯亮着。迎新晚会的舞台上,他站起来了,两千多个人坐着他站着。海边的大排档里,他坐在对面,给她剥虾。法院的旁听席上,他坐在辩护席上,穿着深灰色西装。
她弹着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悲伤的眼泪,是幸福的眼泪。
舒曼写这首曲子的时候,正在热恋中。音乐里全是幸福。她弹这首曲子的时候,也在热恋中。她的幸福不是“我拥有了你”,是“我找到了你”。不是“你是我的”,是“我是你的”。她把“我是你的”这四个字弹进了琴键里,每一个音符都在说——我是你的。
最后一个音落下。琴声在音乐厅里回荡了几秒,然后被掌声淹没。她站起来,鞠躬。深蓝色的丝绒长裙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她直起身。看到了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他站起来了。全场坐着的人只有他一个人站着,和第一次在这个舞台上弹《野蜂飞舞》的时候一样,和迎新晚会的时候一样,和每一次在这个舞台上弹琴的时候一样。他站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舞台与观众席之间的距离,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泪光,是那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涌出来的、像泉水一样清澈的光。
邱莹莹抱着花走下舞台。花是工作人员塞给她的,一大束红玫瑰,用白色丝带扎着,丝带系成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的尾巴拖得很长。她抱着那束玫瑰走在走廊上,走廊很长,灯光是白色的,照得整条走廊明晃晃的。她走到走廊的尽头,推开门。
门外的台阶上,李浚荣站在那里。
他穿着白衬衫,系着深红色领带,没有穿外套。十二月的夜晚气温只有几度,他穿这么少会冷的。这是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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