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劫杀开始 (第1/3页)
钟九站在船头,铁篙拄在脚边,眼睛盯着前方的河岸。他是钟相的后人。钟相——南宋初年洞庭湖起义的领袖,被朝廷镇压,死在了刀下。钟家世世代代都记得这笔血债,世世代代都想报仇。钟九不想北伐,不想抗金,不想什么家国大义。他只想杀官、杀兵、杀朝廷的人。谁给他机会,他就跟谁走。周无生给他机会,他就跟周无生走。洞庭帮的船队沿着襄水来回巡梭,像一群在水面上觅食的鹗。他们穿着渔民的打扮,船是普通的渔船,篙是普通的竹篙——除了钟九手里那根。铁篙,通体铁铸,一丈二尺长,碗口粗,少说也有七八十斤。篙头磨得尖利,像一柄长枪,篙尾铸了一个铁环,环上系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头缠在钟九的手腕上。这根铁篙,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杀过宋兵,染过朝廷的血。
武眠风不走水路。他带着五百禁军,护卫吴曦的家眷,从襄阳出发,沿陆路向蜀中行进。按计划,到了襄阳就该换水路,走汉水逆流而上,经房州、金州入蜀。但武眠风常年行走江湖,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危险在水上飘着。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能上船。于是他坚持走陆路,准备到兴州再换水路。他的决定让很多人不满。
左军头董立,四十来岁,行伍出身,从大头兵一步步爬到都军的位置。他对武眠风这个空降的“制使”本就看不惯——制使不是正式统军官,相当于机关干事,奉令监管某部办事,没有实权,却要对他指手画脚。走陆路?多走好几天,弟兄们受累,马匹损耗大,粮草消耗多。董立嘴上不说,心里不痛快。右军头薛祥更是不满。他是个老油条,在禁军里混了二十年,最会看风向。武眠风年轻,没资历,没人脉,空降下来镀金的。薛祥不买他的账,当面笑嘻嘻,背地骂娘。吴家的人也不满。吴曦的母亲杨氏年过六旬,身体不好,经不起长途颠簸;妻子罗氏年轻,但娇生惯养,走几天陆路就叫苦不迭;两个儿子吴旸和吴昕倒是精力旺盛,在车里坐不住,吵着要骑马。护送的家仆更是怨声载道,说走水路多舒服,干嘛自讨苦吃。武眠风不解释。他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银甲白袍,腰挎长刀,目光扫过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树林,一言不发。
队伍又走了一天,沿着襄水北岸,向西行进。六月的天,热得像蒸笼。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晒得盔甲发烫。宋军贪凉,把甲胄脱了,堆在车上,只穿着单衣。董立提醒过一次,说小心敌袭,薛祥笑他大惊小怪,说现在天下人都看着北伐,谁敢动吴将军的家小?董立想想也是,就没再坚持。
河面上,一支船队顺流而下。船不大,十来艘,都是普通的渔船。船上的渔民穿着短褐,皮肤晒得黝黑,看起来和襄水两岸的渔民没什么两样。领头的船上,站着一个枯瘦的老头。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篙,在水面上一点,小船立刻飞速行驶,比旁边的船快出一大截。武眠风的目光在那根竹篙上停了一下。竹篙入水,船速陡增——不是撑篙的力气大,是篙本身有古怪。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警戒!”
他大吼一声,声音在烈日下炸开,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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