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选房 (第2/3页)
“曲线救国”才有了交警大队长的头衔。因为亲自提拔儿子不好,他怕人家耻笑,还要避免任人唯亲的嫌疑。先提拔姑爷就没有这样显眼,待姑爷掌权了,再提拔小舅子且不顺理成章?用一句戏词里的话说,他“就是这个主意”。在提拔姑爷之前,他可是有言在先,“你必须把平儿的事给考虑好,否则,你就是‘上’去了,我也可以把你拉下来。”姑爷虽然兑现了承诺,但大女儿的翅膀却变硬了,硬到可以直接威胁老头子了。“哎!”老头子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对得起人的人对不起他,对得起他的人对不起他。他必须有所改变,风烛残年又能做出怎样的改变呢?他有点后悔,后悔平日里不该以“官”取人。不过现在看来,也有正确的一面,但要反过来看。
老头子出院了,他拄着拐棍,叫老伴把罗迪安找了来。
老头子也没有说明事由,只见他劈头一句,“在这儿修个围墙,把你们住的这边给围起来。”听此言,罗迪安心里一愣,“咋啦,什么时侯,什么地方得罪啦?为何要把我们围起来?”老头子看出了小女婿的宭象,轻轻说了句,“你奈他们不何。修个围墙与他们隔开,你们过你们的日子。”罗迪安明白了老头子的意思,虽说是个好主意,罗也是求之不得。但转念一想,二进二落的一个院子,劈中间多出一道墙,不雅不说,外人怎么看,又会怎么说?照此格局,人家肯定一说老头治家无能,二说罗某心胸狭笮容不得人。罗为了不违老人心意,口头上答应道,何时动工,日后再说。
杨金枝听说老头子要修围墙,火急火燎跑来说,“好好的一个院子,你要把它一分为二,就不怕别人笑话吗?”
“有什么好笑的?树大分叉,人大分家。三个户头三本证,划地为牢,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与你什么相干?”老爷子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这些个破屋迟早是要拆的,你帮他们搞个围墙就能阻挡得了吗?”杨金枝毫不示弱。
“我不同意,你们谁敢动,真的是没王法了。”老头子很生气,为了抵制大女儿的专横跋扈,他动了肝火。
杨金枝只得暂时放弃此念。但老头子毕竟是风烛残年,更何况多年形成的权威无人敢蔑视,大女儿竟敢凌强欺弱,天理不容。杨老头越想越气,“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送医抢救无效,一命乌呼。
这天,老丈母娘在自家厨房里操持了一大桌宴席,参加宴会的全都是自家人,没有一个外人。罗迪安感到纳闷,这不过节不过年不庆生的,凭白无故整啥家宴呢。要说是家宴,偏偏老三一家又都不在场。老头子健在的时候倒是常有的事,哥他请的都是“外宾”,从没搞过自家请自家呀。正百思不得其解,只见前外来了一辆车,老大从车里出来,提着两瓶五粮液径直往餐桌上一顿,“今来我做东,专请罗迪安喝一壶”。罗迪安一听,立刻愣住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向被这家人无视的罗某人竟然成了座上宾,被老大钦点要喝一壶,有没有搞错?罗正在出神之际,老大继续言道:“老头子不在了,这屋也该翻修了。”
“请我喝酒,是要拆我们的屋吗?”罗迪安弱弱地问。
“是的,拆了重修。”老大回道。
“怎么修?谁来修?”罗轻声问了一句,接着说:“怎么突然就提出要翻修房屋呢,以前可是听都没听说过呀?”罗迪安一脸懵懂。
“这件事,老三运作好久了,你会不知道?”老大反问道,“以前是老头子不同意,就暂时搁住了。现在既然老头子不在了,他的意见也就不重要了。”
“如此说来,你今天是替老三来作说客喽。”
“这么说也可以,阵贵爱现在上海准备做肝脏切割手续,老三抽不出空,就委托我把这件事给办下来。现在就差你点头,所以今天我专程从常德赶过来,就为这个事,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不要拖后腿。”
“原来如此,怪不得临开席了,你才赶来哟。”
“我风尘赴赴,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大言不由衷。
“之所以要拆旧建新,理由有这四条”,老四开口言道;“一是老娘老了,做儿女的有义务给她修个新房安渡晚年;二是老屋太旧,需要翻新;三是老三有强烈意愿。她虽然人在上海,没法参加今天的讨论,但讨论的框架都是同她商量后定好的,老大就是她的代言人。说实话如果不是她有这分热心,我才懒操得这分闲心。四是舆论需要,话已经对外说出去了,临时变卦,突然不修了,会被人耻笑。”
“老三的意思很简单”,老大喝了口酒,接着老四的话荐说道:“这个院子里的两栋房子,全部推倒重来,新建一栋高一点的楼房,一户一层,费用平摊。”
“是住在这里的与没有住在这里的都一样平摊吗?”罗十分谨慎地问道。
“都一样,只有我不参与”,老大回道。
“那我们岂不是要白白赔上一套房子吗?”罗不解地问道。
“怎么叫白赔呢?这叫以旧换新。”老大有点不耐烦了。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罗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那有什么算的?今天的事情,我说了算。”不等罗迪安讲完,老大就有点按奈不住了,他果敢地打断了小妹夫的话,显示一幅老大的威严。说着就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装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但罗并不服气,自己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老大打断了,这也太不把人当人了吧。正在生气之时,只见夫人杨银枝把正准备夹菜的筷子往餐桌上重重一摔,吼道:“这个饭不吃也罢,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自以为威风澶澶的老大被五妹这一突如棋来的狂飙震惊,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嘴里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有想到平时任人摆布的小两口在这节骨眼上会如此刚强。他非常泄气地离了餐桌,掏出手机给远在上海的老三打电话:“事情搞砸了,我搞不定,还是等你们回再说吧。”说完怏怏地离开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一会,大家不欢而散。
杨银枝回到自己屋里,一屁股瘫软在沙发上嚎淘大哭。她哭自己的命怎么这样苦,一栋楼房还没住热乎就要被拆掉,到哪里去弄钱再建新房?她哭这些人冷酷无情,全不念兄妹情宜;她哭老公没有出息,假使弄得个一官半职也不至于任人欺侮;他哭儿子不争气,假使巴西不回来,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学没留成,钱花没了,拿什么交建房费。罗迪安听五妹哭得伤心伤意,也只好劝道,“留着点精神,哭出病来还要自己承受。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经罗这么一劝,五妹住了口,再哭也无意,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中午下班后,罗迪安没有回家,他坐在电脑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心里又气以恨,气的是他们太霸道,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要拆他的屋,恨的是自己在杨家地位太低,经常被无视和冷漠,假使弄个一官半职,既便是不点头哈腰,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了。又想到宴席虽然是不欢而散,但终究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要把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把要说的话说明白,听不听是他们的事,如果心里的想法都没有表达出来,那实在是太窝囊了。可怎么表达呢?开会,那是不可能的了,他没有资格召集他们开会,就是有龙肉海席来招待,他们也会不屑一顾。面对眼前的电脑,他想出了一个主意:把要说的话写下来,打印发传单,一家一份,他们总该会认真看一下吧。于是,他在电脑上写道:“昨天不欢而散,丧失了表达意见的权利,但有些话又不得不说,只好打印出来作个书面发言。首先,老大作为老大,处事不公。拆房这样事关一家人生计的大事,不能随心所欲,都有发表意见的权利。既然是开会,连个说话的机会都给剥夺了,还有没有老大的样子?其次,拆旧建新老三没有资格参与。一个院子,二栋房屋,三本房产证。产权划分得清清楚楚,分界线画得明明白白。楼房二本证,老四居东,老五居西。后面矮屋,产权为老母所有,没有哪一本证记载了老三的什么权利,她凭什么拆旧建新。第三、老母健在,且身体硬朗,还没到分割遗产的地步,老三此时提出分房,大有盼老母早日归天的嫌疑。第四,小楼房虽说是老头子发起修建,但也只有老四老五出资,老头子出面搞到的计划内建筑材料后面也都由老四老五补齐了差价余款,所以,不存在遗产一说,更没有被分割的道理。第五,如果硬要扯上老头子的隐性资产,老爷子求爹爹拜奶奶给大姑爷求来的官职才是最大的隐性资产,其所得正当收益和灰色收益是不是也要拿出来分一分?谨此五条,望仔细斟酌。”
当晚,剩大家都已回屋,罗迪安一户一张送到了他们手上。老四看后,觉得罗迪安所言也都还在些道理,是老大操之过急,反把事情搞砸了,于是派四嫂过来与妹夫沟通。四哥明白,在这一大家人里,只有他们二人受过高等教育,话说得来,平时也没有什么隔阂,勾通起来自然方便得多。
四嫂手里拿着罗迪安打印的传单敲开了他家的门,寒暄之后在沙发上一坐下。开门见山地说:“你四哥看了你写的材料。”
“那不叫材料,只是我的一个书面发言。老大不给面子,我有话无处说,只好搞这么个书面讲话了”,罗迪安打断了四嫂的话解释道。
“他觉得你写的这些都还蛮有理,平时看你我讲话比较投缘,就特意叫我过来与你沟通,希望看在陈**的面子上,答应他们的要求。”四嫂补充道。
“他们这是无理要求,叫我们怎么答应”,罗迪安直言不讳地回道。
“那你四哥讲的四条理由还是合情合理的吧”,四嫂说。
“恕我直言”,罗开诚布公地说:“四哥说的四条理由只一条在理。”
“哪一条?”
“就是第四条,他是场面上的人,话说出去了,收不回,没有面子,就这一点还占点理,其余三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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