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深宫饮冰,孤女破局 第四章 夜闯宫闱,首次反击 (第1/3页)
随着檀木书架归位的那一声轻响落定了下来,这间密闭的书房里头便只剩下了两个人浅浅的、清浅的呼吸声了。
沈知意那攥得发白的指尖已经透出了用力的痕迹,可她的身子却没有往后退开过哪怕半分,反倒是把眼帘抬了起来,目光就那么直直地、一点弯儿都不带地撞进了谢景行那双深邃到瞧不见底儿的凤眸里头去了。她没有跪倒在地上去乞求些什么,脸上也没有露出过半点儿惊慌失措的样子来,只是在经过了那么短短一瞬的怔忪之后,就把先前紧握着的那只拳头给缓缓地松了开来,接着开口说话的时候那声音稳当得不得了,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听不到了:“摄政王您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沈知意心里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要是谢景行当真有过要杀她的那份心思,三年前沈家遭逢那一场大难的时候,他就完全能够袖手旁观不去理会,由着她在刑场上头丢了性命就是了;要是他琢磨着的是拿了那封密信去邀功请赏的话,那他就更不必在暗地里头护了她足足三年,一直耐着性子等到她自个儿找上门来取这封信了。
他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布下了这么一个局,等了这么久的光景,图的根本就不是她的感恩戴德,而是想跟她达成一场等价交换的结盟罢了。
谢景行看起来好像是有点儿意外的,可那神情里头又分明透着一种早就料到了的笃定,他随手就把那封密信搁在了身边那张书案的上头,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着信纸的表面,身上那件玄色衣袍的暗纹在月光的映照底下忽隐忽现的,周身那股子压人的气势虽然已经收敛了几分,可说出来的话里头仍旧带着一股子完全不容你分说的沉甸甸的分量:“沈姑娘果然是个聪明到家的。”
“本王要同你结盟。”
他这话说得是开门见山,一个字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的,“本王会出手帮着你,把沈家满门身上背着的那份冤屈全都给洗刷干净了,让你能够亲手去了结了那个仇人的性命,也好把镇国将军府该得的那一份公道给讨要回来。而你要做的事情呢,就是得站到本王这一边来,等到把赵嵩跟太后这两座大山给扳倒了之后,再去辅佐陛下把朝堂上头的局势给安定下来,绝不能再让那种外戚独揽大权的戏码,在大楚的这片天下里头重新上演过一遍了。”
沈知意的心口那里猛地就震了一下子。
她倒是早就猜到了谢景行跟赵嵩还有太后这两方势力不会是一路人的,可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过,他要图谋的事情竟然会是这么大的一个局面。
先皇突然之间就驾崩了的事情发生以后,年幼的皇帝那会儿才不过七岁的年纪,于是太后就借着垂帘听政的名头走到了台前头来,暗地里跟丞相赵嵩勾结到了一块儿去,把朝廷里头的权力牢牢地把持在了自己的手里,但凡是不肯归顺他们的臣子全都被想方设法地给排挤走了,弄得整个朝堂上下乌烟瘴气的简直没眼看。也就只剩下了谢景行这么一个人,因为手底下牢牢地握着兵权,又坐镇在最为要紧的中枢位置上头,便成了唯一一个还有那个能耐跟这俩人对上一对、抗上一抗的角色了。
至于说到沈家这一边呢,那就是被赵嵩亲手用罗织罪名的法子给毁掉的一门忠良,而她沈知意这个人,恰恰就是唯一一个能够名正言顺地去把赵嵩脸上那层伪善的面具给撕扯下来的人了。
她当时并没有立马就点头把这事儿给应承下来,反倒是朝着前头又走近了一步,那视线不偏不倚地就落在了书案上头搁着的那封密信上了:“要结盟也成。只不过呢,我得先提上三个条件才行。”
“你只管说就是了。”
“头一个方面,沈家身上的那份冤屈,得由我自个儿亲自动手去把它给洗干净了;赵嵩跟太后欠下的那笔血债,也得由我亲手去把它给讨要回来。摄政王您顶多就是给我行个方便、搭把手的事儿,可绝不能插手到我的复仇里头来。”
“第二个方面,这封密信的原件,一定得交到我的手里头让我来保管着才行。等到事儿全都了结了以后,我要的也不过就是沈家能够得一个清清白白的名声罢了,绝对不会去贪图朝堂上头的那点权柄,那就更不会去干出什么祸害朝纲的勾当来了。”
“第三个方面,要是往后的日子里让我给发现了,摄政王您借着沈家冤屈的这个由头去干出了谋逆的事儿来,那咱们之间的这场结盟,立马就作废了不算数了。”
她这些话说得是字字都带着响儿的,那根脊梁骨挺得直溜溜的,就算是在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跟前头站着呢,身上也见不到有半分的卑微劲儿流露出来。她到底是出身将门的女儿家,就算是有朝一日跌到了尘埃里头去,那也绝对不会去做什么依附在旁人身上的菟丝花的。
谢景行就这么拿眼睛看着她,那眸子深处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旁人压根儿就觉察不到的赞许的意思。他耐着性子等了足足三年的光景,等的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只会跪在他跟前哭哭啼啼地求他去帮着报仇的孤苦丫头,而是一个能跟他肩并着肩站在一处,身上还带着风骨、揣着智谋、流着血性的正儿八经的盟友。
他抬起了手,把那一封密信就这么朝着她跟前推了过去。
“本王应下你的条件了。”
那一枚玄铁令牌跟那一张已经泛了黄的信纸就并排搁在了书案的上头,月光从窗户外头洒落到了上面,瞧着倒像是一场横跨了三年之久的约定,总算是真真切切地落到了实处来了。
沈知意把那封密信拿到了手里头,指头尖儿轻轻地在父亲那熟悉到了骨子里头的字迹上头抚过去了一遭,眼眶那儿是微微地发了热了,可她很快地就把那股子翻涌的心神给稳住了。她飞速地把信里头写着的内容全都过了一遍眼,那颗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底下去——密信里头夹带着的东西,果不其然就是赵嵩跟北狄那边私下里头来往的亲笔书信,外加上一份记录了当年伪造沈家谋逆证据的人证名单,这里头记着的每一桩每一件事情,都够得着给赵嵩定下一个掉脑袋的死罪了。
可问题是正像谢景行之前跟她说的那样,光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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