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庄门染血,往事如针 (第1/3页)
明月山庄坐落在沙海尽头的一片绿洲之中。
这本该是荒漠里最珍贵的生机之地——高墙围着一汪碧潭,潭边古柳垂绦,楼阁错落。可此刻,绿洲死寂。
碧潭的水面上,漂着几尾翻白的鱼。古柳的叶子枯黄了大半,在无风的夜里诡异地簌簌作响。山庄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敞开着一条缝。
缝里,渗出血。
血已经干了,在门槛上凝成暗褐色的痂,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冷孤城抱着柳如烟,站在门前。
他身上的青衫,前襟已被柳如烟背上的毒血浸透,湿冷地贴在胸前。可这点湿冷,远不及他心里的寒意。
山庄里没有光。
没有烛火,没有灯笼,连守夜人的气灯都没有。只有月光冷冷地照进去,照亮前院青石板路上凌乱的血迹、打翻的兵器、和几具仆役装束的尸体。
“来晚了。”陆逍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沉。
他蹲下身,检查一具老仆的尸体。老者胸口一个血洞,伤口边缘焦黑——是灼热的指力透体而过,一击毙命。
“烈火指。”陆逍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七星楼‘火判官’崔烈的独门功夫。沈星河把他麾下四大判官都派出来了。”
冷孤城没应声。
他抱着柳如烟,迈过门槛,踏进了山庄。
每一步,脚下都粘着半干的血。血腥味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甜香——和庄外毒如来用的“七日醉”很像,但更淡,更绵长,像陈年的药酒。
是“千日醉”。
药性比七日醉温和,但药力绵长,中毒者会陷入沉睡,若无解药,可睡上千日,在梦中耗尽生机而死。
苏映雪病了三十年,庄里常备各种药材。这千日醉,恐怕是她自己配来镇痛安神的,如今却成了困住整个山庄的牢笼。
“娘……”
怀里的柳如烟忽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睁开一线。她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可还是努力看向山庄深处。
“西厢……娘在……西厢……”
话音未落,她又昏死过去。背上的伤口,黑血还在渗,但流得慢了——不是好转,是毒入心脉,生机在流逝。
冷孤城加快脚步,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直奔西厢。
西厢是山庄最僻静的院落,三间精舍围着一方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株老梅——此刻不是花季,梅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一具骷髅。
精舍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有微弱的光透出——不是烛火,是夜明珠那种清冷的光。
冷孤城停在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他在听。
听屋里的呼吸。
很弱,很缓,几乎听不见。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人。
他推开门。
屋子里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有人住。一张竹榻,一张书案,一个药柜,再无他物。竹榻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面容苍白如纸,眉眼如画,眉心一点朱砂痣红得惊心。即使闭着眼昏睡着,那股清冷绝尘的气质,也如月华般笼罩周身。
苏映雪。
三十年前的武林第一美人,明月仙子。
她安静地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像是只是睡着了。可她的眉头微蹙,唇角紧抿,仿佛在梦里也在忍受着什么痛楚。
冷孤城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这就是……娘?
这个称呼在喉间滚了滚,终究没能出口。二十八年,他第一次见到生下自己的人,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下——她昏迷不醒,妹妹命悬一线,山庄尸横遍地。
陆逍遥跟进来,迅速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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