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沙无痕 (第1/3页)
月光淌在沙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冷孤城的脚印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在沙上停顿片刻——不是在犹豫,是在听。
听沙下的声音。
陆逍遥跟在他身后,折扇早已收起握在手中,白衣下摆提起三寸,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前一个脚印正中。他脸上没了笑意,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赌徒看见骰盅时的光。
柳如烟在最后。她的轻功很好,踏沙无痕本是明月山庄的绝学,此刻却走得比谁都小心。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在月下偶尔闪过的微光,手心渗出了细汗。
那是“蚀骨丝”。
西域传来的歹毒玩意,细如发丝,却韧如金铁。丝上淬着七种剧毒,见血封喉。更可怕的是,这些丝线连着沙下埋设的“暴雨梨花匣”——一旦触发,方圆三丈,无人生还。
七星楼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冷孤城忽然停下。
前方三步,沙地微微隆起一道弧线,不细看只会当做风吹的痕迹。但月光照过时,那弧线上闪过一排针尖般的寒星——十三根蚀骨丝,交织成网,封死了所有去路。
“绕不过。”冷孤城的声音很淡。
陆逍遥眯眼看了看两侧。左侧十丈外,沙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那是流沙。右侧更绝,三具半掩的白骨在沙里若隐若现,骷髅的眼眶正对着他们。
“沈星河把路算死了。”陆逍遥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匹饿狼,“要么踩网,要么喂沙。”
柳如烟忽然开口:“丝网左上三尺,有缺口。”
冷孤城抬眼。果然,十三根丝线在左上角交会处,因埋设时的张力,露出了拳头大小的空隙。但那空隙悬在四尺高的空中,周围三面是毒丝,下面是触发机关。
不是路,是个玩笑。
陆逍遥却笑了:“够用了。”
他忽然解下腰间酒葫芦,在手中掂了掂,转向柳如烟:“柳姑娘,借剑一用。”
柳如烟的短剑出鞘三寸,寒光如水。
陆逍遥却不接剑,只从怀里掏出一根极细的银丝——那是他扇骨里藏的“绕指柔”,天蚕丝混着玄铁抽成,刀剑难断。他将银丝一头系在葫芦颈上,另一头……
“二弟,”他看向冷孤城,“我数到三,你用剑鞘点那空隙左下角的沙地。力道要准,只能震起三寸沙,多一寸,我们都得死。”
冷孤城点头,手按上了剑柄。
陆逍遥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骤然变得专注如鹰。他手腕一抖,银丝带着酒葫芦如流星般射出——不是射向空隙,是射向空隙上方五尺处的虚空!
就在葫芦飞到最高点的刹那,冷孤城的剑鞘动了。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残影。剑鞘尖端轻轻点在那片沙地上,精准得像是绣花针点破晨露。
沙地震起——不多不少,正好三寸。
震起的沙尘在月光下扬起一小片薄雾,恰好托住了下坠的酒葫芦。葫芦借着那一托之力,在空隙处悬停了半息——
就这半息,陆逍遥手腕再抖!
银丝如灵蛇般穿过空隙,带着酒葫芦绕了半圈,缠住了空隙后方三丈外一块半埋的岩石。
“走!”
一字出口,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冷孤城第一个。他根本没用银丝,青衫一纵,人如离弦箭,在酒葫芦悬停的刹那,竟从空隙中穿了过去——衣袂擦着毒丝,只差毫厘。
柳如烟第二个。她足尖在冷孤城留下的脚印上一点,身如飞燕,贴着沙面掠过。过空隙时,她甚至在空中拧身,让过一根几乎看不见的横丝。
陆逍遥最后一个。他松开银丝,折扇“唰”地展开,在沙地上一拍,人借力倒翻而起,白衣在月光下绽开如莲。落地时,已在丝网之外。
三息。
从出手到脱身,只用了三息。
三人落地,回头。那片沙地依旧平静,月光下的毒丝网闪着幽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逍遥抹了把额头的汗,笑得有点虚:“下次这种玩命的勾当,得加钱。”
冷孤城没说话,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那里,一根被割断的丝线缓缓飘落。刚才那一瞬,他的衣角还是被毒丝碰到了。
但衣角完好。
因为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柳如烟的短剑从侧面递来,剑尖挑断了那根丝。
她收剑回鞘,动作很轻:“蚀骨丝淬毒虽烈,但本身很脆。横向受力,易断。”
冷孤城看着她,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多谢。”
柳如烟摇摇头,望向远处。月光下,沙海的尽头,隐约可见连绵的黑色轮廓——那是山影。
“过了前面那道沙梁,就是明月山庄的地界了。”她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庄外三十里,有娘亲布下的‘迷踪阵’,七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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