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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旧疮痛,暗里温

    第四章 旧疮痛,暗里温 (第2/3页)

水、清扫灶房、擦拭院中的石阶,但凡能做的粗活重活,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张婆子和李婆子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嗑着瓜子,时不时呵斥几句,全然将所有的活计,都丢给了浑身是伤的沈怜央。

    她没有停歇,也不敢停歇,从清晨到正午,未曾喝过一口水,未曾吃过一粒米,早已饿得头晕眼花,浑身脱力。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又被寒风吹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浑身又湿又冷,伤口被汗水浸泡,愈发疼得厉害,可她依旧咬牙坚持着,没有倒下。

    正午时分,日头稍稍暖和了一些,可沈怜央的心,却依旧冰寒。

    张婆子随意扔给她一块干硬的麦饼,没有水,没有菜,只有一块冰冷坚硬、难以下咽的麦饼。

    这便是她今日的午饭。

    沈怜央接过麦饼,坐在墙角的阴影里,慢慢地啃着。

    麦饼又干又硬,嚼得她牙龈生疼,划伤了口腔,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她就那样,一口一口,艰难地咽着,没有丝毫嫌弃,也没有丝毫奢求。

    能有一口吃的,能暂时活下去,对她而言,已经是奢望。

    她不敢奢求更多,也没有资格奢求更多。

    就在她默默啃着麦饼的时候,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寒烟苑外的高墙下。

    谢云疏身着素色便服,身姿清瘦,面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他避开王府的侍卫,再次冒险来到这里,只为看一眼沈怜央是否安好。

    昨日他送来的棉袍被截胡,心中一直愧疚不安,担心她受冻挨饿,担心她被下人欺凌,一夜未曾合眼,天刚亮便忍不住赶来。

    他躲在高墙之后,透过院墙的缝隙,朝着院内望去。

    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墙角、啃着干硬麦饼的沈怜央。

    她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脸上布满灰尘与伤痕,身形愈发消瘦,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眸,如今只剩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光亮。

    他看着她手上、胳膊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看着她艰难啃食麦饼的模样,看着她独自承受一切、孤立无援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可以被折磨成这般模样,却依旧如此隐忍,如此倔强。

    她本该是众星捧月的沈家嫡女,锦衣玉食,温婉无忧,却因一场莫须有的冤案,家破人亡,沦为罪奴,受尽世间苦楚。

    而他,身为王爷,却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受苦,连上前护她一句、给她一丝温暖的勇气都没有。

    愧疚、心疼、无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谢云疏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伤药与干粮,指节泛白,骨节突出。

    这是他一早便备好的金疮药,药效极好,还有温热的干粮与清水,他想亲自送到她的手上,想看着她擦去伤口的脓血,想看着她吃上一口温热的食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啃着冰冷坚硬的麦饼,任由伤口溃烂发炎。

    可他不能。

    一旦露面,一旦被萧玦的人发现,他不仅会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沈怜央,以萧玦的狠戾,沈怜央定会迎来更加残酷的折磨。

    他不能冲动,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将她推入更深的深渊。

    谢云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目光紧紧锁定着院内的沈怜央,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将手中的伤药、温热的干粮与清水,放在院墙下一处隐蔽的角落,又用石块轻轻压住,避免被风雪吹走,被他人发现。

    他在心中默默默念:沈姑娘,这些伤药你定要拿到,好好处理伤口,别再让自己受苦了……我知道你难,可你一定要撑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会尽力护你。

    做完这一切,谢云疏不敢多做停留,最后深深地看了沈怜央一眼,眼底满是心疼与不舍,终究还是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这份暗中的、卑微的、不能见光的守护,是他能给予她的,唯一的温柔。

    院内的沈怜央,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她吃完那块干硬的麦饼,稍稍恢复了一丝力气,便又被张婆子使唤着,去院外打水。

    王府的水井在远处的湖边,距离寒烟苑极远,她提着一只破旧的木桶,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水井走去。

    一路上,再次遇到不少王府的下人,那些鄙夷的、嘲讽的、冷漠的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在她的身上,可她早已习惯,始终低着头,目不斜视,默默前行。

    打满水的木桶沉重无比,她用完好的左手提着,右手不敢用力,只能微微垂在身侧,伤口随着脚步的晃动,阵阵作痛。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消失不见,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将满满一桶水提回寒烟苑。

    来回数次,她早已累得筋疲力尽,双腿发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等到所有活计都做完,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夕阳西下,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单薄而落寞。

    她瘫坐在院中的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彻底耗尽,再也动弹不得。

    手背、手肘、膝盖、肩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伤口密密麻麻,有的已经溃烂,有的还在渗血,疼痛早已麻木,却依旧源源不断地传来。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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