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糖衣 (第2/3页)
她摸着刚出生的多吉的小脸时,有想过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裴怡知道,那个女人的爱是真的。
她爱她的孩子们,爱得很深。
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方式不同。
深到她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反侧,深到她在走和留之间反复撕扯,深到她最后还是走了。
那些爱都是真的,只是自由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她的人生,迫不得已。
她的母亲一个人穿过悲和喜,需要莫大的勇气。
也许,罗桑在裴怡身上,再次找到了这种勇气。
不是走的勇气,是留的勇气。
是明知道前路艰难,明知道会有很多人反对。
明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几千公里的山和水,还是想试一试的勇气。
而平措,带着爱意恨着他父亲,逢人就美化他的罪行。
他在外面说,我阿爸是藏医,救过很多人。
他从来不说,我阿爸买过一个女人。
他在同学面前说,我阿爸很辛苦,一个人把我们三兄弟拉扯大。
他从来不说,我阿爸把我妈妈关了很多年。
他把那些不能说的、不敢说的、说不出口的话,全都吞进肚子里。
用一层一层的笑容包着,用一句一句的谎话盖着。
他爸爸平易近人,他爸爸救死扶伤。
他说了太多遍,说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信了。
他们的爸爸一辈子都活在愧疚之中。
他在轮椅上坐了四十年,不是因为他站不起来,是因为他不想站起来。
他把自己钉在那把椅子上。
用那些年复一年的义诊,
用那些日复一日的沉默,
用那些他说了无数遍的“我对不起她”,
来惩罚自己。
他以为这样就能赎罪。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痛苦,就能抵消她受过的那些苦。
可他清楚知道——
不能。
永远不能。
平措也希望他妈妈永远明媚,永远自由。
如果母亲的开心需要他们的永远分别才能做到。
那他也很庆幸,能为母亲做最后一点事情。
是放下,成全,释怀。
愿众生离苦得乐,愿下个路口再见。
“那叔叔您打算告诉多吉吗?”
“不打算。”
“就当是善意的谎言吧。他不知道,就不会恨我,恨这个家。”
裴怡想了想。
多吉还小,确实承受不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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