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风卷草原路,刀指雁归处 (第3/3页)
有身着金帐服饰的兵士,气氛远比哈木尔部落紧张。部落四周,有乌桓的护卫巡逻,个个神情严肃,手持长矛,警惕地盯着往来行人,显然,巴根所言非虚,乌桓部落,如今确实不太平。
“终于到了。”赤练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期待,“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打探消息?”
苏慕言看着部落入口的守卫,沉声道:“我们扮成中原来草原经商的商人,带着皮毛、茶叶,进入部落,找一家驿站落脚,我借着经商的名义,打探消息,沈兄你气质太盛,尽量少开口,留在驿站守着,赤练你混入牧民之中,打听十余年前中原母女的旧事,切记,千万不可提及金帐,不可暴露身份。”
“好。”沈惊寒与赤练同时点头,依计行事。
三人整理了一下衣装,将兵器藏好,换上普通的商旅服饰,牵着战马,向着乌桓部落入口走去。部落守卫上前盘问,苏慕言递上通关文牒,拿出些许茶叶打点,守卫见是寻常商人,又有好处,便挥手放行,三人顺利进入乌桓部落。
部落之内,果然气氛紧张,金帐的兵士随处可见,眼神锐利,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人,部落的牧民,大多神色匆匆,不敢多言,一派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苏慕言按照计划,找了一家位于部落角落的驿站落脚,此处偏僻,不易引人注意,驿站老板是中原人,常年在草原经商,为人圆滑,见三人是同乡,格外热情,很快安排好了房间。
安顿下来后,赤练换上一身草原女子的服饰,出门混入集市之中,与牧民闲聊;苏慕言则整理好货物,在驿站门口摆起小摊,售卖中原茶叶与皮毛,与往来商人攀谈,暗中打探消息;沈惊寒则留在房间内,静坐调息,同时铺开感知,留意着驿站内外的动静,尤其是金帐兵士的动向。
乌桓部落,是寻亲的关键之地,线索就在此处,可凶险也在此处,金帐的人在此盘踞,定然与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一场暗流涌动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第四段
驿站门口的小摊前,苏慕言摇着折扇,笑意温润,与一位常年往来乌桓的老商人攀谈甚欢。
他出手阔绰,时不时送上一包上好的中原茶叶,那老商人吃了好处,话也多了起来,从草原部族的纷争,说到金帐的动向,再说到乌桓首领巴图的近况,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苏慕言不动声色,慢慢将话题引向十余年前的旧事,状似随意地问道:“老哥,我听闻乌桓部落历史悠久,十余年前,可有中原来的客人,在此落脚啊?”
老商人闻言,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见没有金帐兵士,才轻声说道:“小兄弟,你问这个做什么?十余年前的事,可不是小事,金帐的人不让提。”
“就是随口一问,我老家在中原边境,当年有亲戚失散,听闻来了草原,想着若是能在此处寻到,也是一桩美事。”苏慕言笑着回道,语气自然,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老商人叹了口气,犹豫片刻,还是说道:“我倒是记得,十二三年前,确实有一对中原母女,被金帐的人带到乌桓,安置在了部落后山的废弃毡房里,没住几日,就突然不见了,听说,是被金帐的人带走了,具体带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那对母女,可有什么特征?”苏慕言心中一紧,连忙追问。
“那女子看着很温婉,穿着中原的衣裙,腰间挂着一块白色的莲花玉佩,看着很是精致,怀里抱着个小女娃,看着也就三四岁,长得粉雕玉琢的。”老商人回忆着说道,“当年这事,部落里不少人都知道,只是金帐的人下了禁令,不准任何人提及,这么多年过去,大家都不敢再提了。”
莲花玉佩!
正是母亲的信物!
苏慕言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又与老商人聊了几句,便拱手道谢,将剩余的茶叶都送给了他,转身回到驿站房间,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沈惊寒。
沈惊寒坐在榻上,听完苏慕言的话,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微微波动,眼中满是激动与急切:“后山废弃毡房,就是这里,她们一定在这里待过!”
十余年的寻找,终于有了最确切的线索,母亲与妹妹,真的在乌桓部落停留过,即便后来被金帐带走,也定然会留下痕迹,只要找到那些痕迹,就能顺着线索,找到她们的下落。
就在这时,赤练也匆匆回到房间,脸上带着喜色:“我打听到了,部落里的老人说,当年那对中原母女,就在后山废弃毡房住过,后来被金帐的人带走了,有人说,是带去了金帐王庭,也有人说,是被金帐的某个部族首领带走了,具体去哪了,说法不一。”
两条线索相互印证,真相已然清晰,母亲与妹妹,当年被掳到乌桓后,又被金帐的人转移,如今下落不明,但至少可以确定,她们还活着,还在草原之上!
沈惊寒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今晚,我们夜探后山废弃毡房,不管那里还有没有线索,都要去看一看,说不定,能找到她们留下的东西。”
后山废弃毡房,是她们在乌桓唯一停留过的地方,定然会留下蛛丝马迹,哪怕是一根发丝,一件旧物,都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苏慕言点头:“好,今晚夜深人静时,我们再去,金帐的兵士在部落里巡逻频繁,白天去太过危险,夜晚隐蔽,更容易避开耳目。”
三人耐心等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桓部落的灯火逐一熄灭,牧民们纷纷歇息,只有金帐的兵士与乌桓的护卫,还在部落里巡逻,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气氛愈发压抑。
等到夜半时分,夜色最浓,万籁俱寂,三人换上黑色夜行衣,蒙住面容,悄悄从驿站窗户跃出,身形如同鬼魅,避开巡逻的兵士,快速向着部落后山而去。
后山位于乌桓部落西侧,草木茂盛,荒无人烟,平日里极少有人前来,一座座废弃的毡房,散落其间,布满灰尘与蛛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荒凉。
三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潜入后山,沈惊寒走在最前方,天人境感知铺开,仔细探查每一座废弃毡房,不放过任何一丝痕迹。赤练与苏慕言紧随其后,警惕着四周,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巡逻兵士。
一座座毡房探查过去,皆是空无一人,满是灰尘,直到走到后山最深处,一座相对完整的毡房出现在眼前,沈惊寒的脚步,瞬间顿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座毡房里,残留着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气息,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气息,是母亲的气息!
“就是这里!”沈惊寒轻声说道,快步走入毡房。
毡房内,布满灰尘,角落处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皆是中原样式,桌案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刻痕,那是一朵莲花的纹路,与他怀中的玉佩,一模一样!
沈惊寒走到桌案前,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莲花刻痕,灰尘簌簌落下,刻痕依旧清晰,那是母亲亲手刻下的,是留给她的线索!
他蹲下身,在角落的破旧衣物中翻找,忽然,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硬物,拿出一看,是半块破碎的莲花玉佩,玉质洁白,与他怀中的玉佩,纹路完全吻合,正是母亲那枚玉佩的碎片!
握着那半块碎玉,沈惊寒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十余年的思念、担忧、煎熬,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他终于找到了母亲留下的痕迹,终于确定,她们真的来过这里,真的还在人世。
赤练与苏慕言站在一旁,看着沈惊寒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感慨,一路的艰辛,终于有了回报。
就在这时,毡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帐兵士的喝喊声:“快,在后山,抓住他们!”
数十名金帐玄甲铁骑,手持火把,将整座后山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金色铠甲的将领,气息沉浑,已然踏入半步天人境,眼神阴冷,死死盯着毡房内的三人。
“沈惊寒,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这里,我们等候你多时了!”金帐将领厉声喝道,“戈壁一战,你伤我左贤王,毁我金帐大计,今日,我看你往哪跑!”
原来,金帐早已料到沈惊寒会来乌桓寻找线索,早已在此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沈惊寒缓缓站起身,将那半块碎玉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周身气息瞬间变冷,北境刀意轰然爆发,冰雪般的寒气,席卷整座后山,他抬眸看向毡房外的金帐铁骑,眼神冰冷,杀意凛然。
“你们掳走我的亲人,今日,该还债了。”
无刃刀瞬间出鞘,清越的刀鸣,划破草原的夜空,一场新的厮杀,就此拉开序幕。这一次,不再是为了避战,而是为了寻亲,为了复仇,为了破开这草原的迷雾,找到失散十余年的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