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风卷草原路,刀指雁归处 (第1/3页)
北境刀主第九十七章风卷草原路,刀指雁归处
第一段
戈壁的风终于歇了戾气,卷着最后一丝金铁杀伐气,散向天际尽头。
拔都裹着染血的金色狼纹重甲,被亲兵半扶半架着骑上神驹,千余名金帐铁骑残部垂头而立,长矛斜拖,再无半分来时的霸道嚣张。这位草原第一刀的左贤王,肩骨处被北境刀意冻得泛白,每动一下,经脉里都窜着刺骨寒意,他扭头望向沈惊寒,浑浊的眼底没了狂傲,只剩沉甸甸的忌惮,终究没说一句场面话,只是抬手一挥,沙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走。”
铁骑队伍碾着戈壁碎石,缓缓向北而去,尘土扬起又落下,留下满地断矛、折刀与干涸的血痕,像一道潦草的伤疤,刻在西域与草原的交界线上。直到金帐人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草天相接处,赤练才松了口气,腰间软剑“呛啷”一声归鞘,火红衣袍被风掀得猎猎作响,抬手抹了把脸颊的沙尘,咧嘴笑开:“可算走了,这拔都看着凶神恶煞,倒也算败得起,没耍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她说话间,转头看向沈惊寒,见他依旧立在原地,玄色衣袍纤尘不染,无刃刀静静悬在身侧,刀身无锋,却兀自凝着散不去的冰雪气。天人境一战耗力极巨,即便沈惊寒面色沉静,唇瓣也泛着一丝浅淡的白,方才与拔都对拼的三刀,每一刀都引动天地灵气,看似速胜,实则内腑早已受了微震,只是他性子素来隐忍,从不会将半分疲态露在人前。
苏慕言轻摇折扇,缓步走到他身侧,儒衫上沾了几点血污,更添几分江湖风尘气,他望着金帐离去的方向,温润的眉眼间凝着几分凝重:“沈兄,拔都虽退,金帐之患远未了结。他只是左贤王,金帐王庭尚有大汗亲卫与数位大萨满,个个修为深不可测,此番拔都兵败的消息传回王庭,我们往后的草原路,只会更难走。”
草原之上,从不是单打独斗的江湖,而是部族林立、势力盘根错节的泥沼。拔都的败,是个人武力的落败,却不是金帐汗国的落败,那头盘踞草原百年的苍狼,只会因为这次折戟,更加记恨沈惊寒这个中原刀客,暗中布下的陷阱,只会比戈壁一战更凶险。
沈惊寒微微颔首,抬手将无刃刀归入刀鞘,清越的刀鸣归于沉寂,他抬眼望向北方,那是草原的深处,天高地阔,草浪连绵,风里已经带上了青草与马奶酒的味道,那是他执念所归的方向。自年少离散,他闯北境、战群雄,一路练刀证道,所求从不是什么天下第一,从不是江湖威名,只是寻回那两个在雨夜中被掳走的身影,只是想再听一声母亲的温言,再看一眼妹妹的笑靥。
“难走,也要走。”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戈壁的风滚过碎石,没有半分迟疑,“金帐拦不住我,草原再大,也总有寻到的一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藏着十余年的执念,藏着踏遍万水千山的决心。苏慕言与赤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他们相识已久,皆知沈惊寒心性,认定的事,纵是刀山火海,也绝不会回头。
赤练拍了拍胸脯,语气爽朗:“我陪你一起,草原我虽不熟,但论打架、论探路,我赤练绝不拖后腿,咱们一路向北,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金帐再敢来,就再砍他们一次!”
她自幼在西域摸爬滚打,无亲无故,自与沈惊寒、苏慕言并肩作战后,便将二人视作至亲,沈惊寒要去草原寻亲,她便义无反顾相随,从不多问缘由,只懂生死相伴。
苏慕言合上折扇,轻笑一声,眼底满是笃定:“我已传信草原各处的苏氏商队,让他们即刻收拢消息,但凡有中原女子、孩童的踪迹,一律快马传报。苏氏商队在草原经商三代,与各部族都有交情,消息远比我们快,先去边境的哈木尔部落落脚,那里是中立部族,不沾金帐,也不涉西域纷争,正好休整,等商队的消息。”
哈木尔部落,是西域入草原的第一站,部族小,人却淳朴,向来不参与草原纷争,是最稳妥的落脚处。沈惊寒没有异议,此刻他内腑需调息,战马也需休整,贸然深入草原,无异于自投罗网,先稳扎稳打,再寻线索,才是上策。
三人牵过战马,马背上还沾着战时的尘土,却依旧神骏。沈惊寒翻身上马,玄色身影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如松,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戈壁,这里的战事已了,过往的纠葛也随之散去,从这一刻起,他的前路,只有草原,只有寻亲一途。
“出发。”
一声轻喝,三匹战马同时扬蹄,踏着戈壁与草原的交界线,向北而去。
风从草原吹来,拂过三人的衣袂,前路漫漫,草色连天,远处有孤雁南飞,鸣声清冽。沈惊寒攥了攥怀中的莲纹玉佩,玉佩被体温捂得温热,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十余年不离身,此刻贴在心口,像一剂定心丸,让他浮躁的心绪渐渐平复。
一路行来,再无战事,唯有马蹄声哒哒,响彻在空旷的原野上。赤练性子活泼,时不时指着草原上的牛羊、野花,说些西域的趣事,打破路途的沉寂;苏慕言则时不时指点方向,说着草原的风俗,提醒二人避开沼泽、狼群与金帐的零散巡查队;沈惊寒大多时候沉默不语,只是策马前行,闭目调息,运转北境心法,缓缓修复内腑的伤势,天人境的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所过之处,滞涩之感渐渐消散。
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晚霞铺满天际,美得壮阔而苍凉。《雪中》的江湖,从无坦途,高手的路,向来是孤独的,可沈惊寒此刻却不觉得孤单,身旁有挚友相伴,心中有执念支撑,纵是前路茫茫,也有了奔赴的方向。
夜色渐临,草原的夜来得极快,凉意瞬间席卷大地,露水沾湿了草叶,也沾湿了三人的衣袍。他们寻了一处背风的土坡,停下歇息,燃起一堆篝火,火苗噼啪作响,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也映亮了三张疲惫却坚定的脸。
赤练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与水囊,分给二人,啃着麦饼,含糊着说:“等找到你母亲和妹妹,咱们就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再也不打打杀杀,安稳过日子。”
沈惊寒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眼底泛起一丝温柔,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期许,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苏慕言望着篝火,轻笑摇头,江湖人盼安稳,可身在江湖,又有几人能得安稳?但他没说破,只愿眼前人,能得偿所愿。
篝火熊熊,映着草原的夜,三人围火而坐,没有再多言语,各自调息养神,等待天明,等待奔赴下一段路。这一路,没有魔宗的纠缠,没有过往的牵绊,只有纯粹的奔赴,与江湖人最朴素的执念。
第二段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缕青烟,袅袅升上天空。
三人早早起身,拍去身上的草屑与尘土,再次上马,向着哈木尔部落疾驰。草原的清晨格外清新,草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远处的毡房飘起袅袅炊烟,牧人赶着牛羊出门,歌声粗犷,在草原上回荡,一派平和景象,全然没有戈壁战时的肃杀。
快马疾驰了两个时辰,远处终于出现一片零星的白色毡房,哈木尔部落,已然在望。
这座小部落坐落在水草丰美的河畔,河水清澈,蜿蜒流淌,毡房依河而建,牛羊在河边吃草,孩童追逐嬉戏,一派世外桃源的模样。部落的牧民见有外人前来,并未露出敌意,反而十分热情,部落首领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名叫巴根,面容憨厚,性情温和,听闻是中原来的客人,亲自迎了出来。
“远方来的客人,欢迎来到哈木尔,草原的风接纳你们,哈木尔的毡房也接纳你们。”巴根说着生硬的中原话,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伸手邀请三人进入部落,“快请进,喝一碗马奶酒,暖一暖身子。”
草原部族素来好客,尤其是哈木尔这样的小部落,不涉纷争,待人更是赤诚。沈惊寒三人翻身下马,对着巴根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跟着他走进部落。
巴根将三人安排在河畔最大的一座毡房内,毡房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羊毛地毯铺在地上,柔软舒适,桌上很快摆上了马奶酒、烤羊肉、酥油饼,都是草原上最地道的吃食,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客人一路辛苦,多吃些,在哈木尔,尽管安心住下,没人敢来打扰。”巴根坐在主位,端起马奶酒,对着三人举杯,语气诚恳,“我这小部落,虽比不上那些大部族繁华,但胜在安稳,金帐的人,轻易也不会来我们这小地方。”
苏慕言端起酒杯,与巴根碰了一下,笑着回道:“多谢首领款待,我们三人途经草原,只是寻常旅人,在此叨扰几日,便会离开,还望首领莫怪。”
他刻意隐瞒了身份,不提沈惊寒北境刀主的名号,也不提戈壁战败拔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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