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火惊魂 (第2/3页)
人猝不及防,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手里的灯笼脱手飞出去,滚了几圈,熄灭了。
“有埋伏!”后面那个尖细声音惊叫起来,转身就想跑。
但守在另一边的同伴已经堵住了退路,一根粗大的树枝横扫过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庙门“哗啦”一声被推开,老者带着十几个青壮流民涌了出来,手里各式各样的“武器”对准了地上的两人。人多势众,立刻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别……别动手!好汉饶命!”地上那个沙哑声音的家伙抱着腿,疼得龇牙咧嘴,连连求饶。
另一个也被逼到角落,背靠着山墙,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把匕首,但手抖得厉害。
灯笼灭了,只有庙里透出的一点微弱火光,照着几张或愤怒或惊恐的脸。
栓子用木棍指着地上那人:“说!你们是什么人?半夜摸到这里想干什么?”
“我……我们是过路的,迷……迷路了……”那人眼神闪烁。
“放屁!”栓子一脚踢在他受伤的腿弯上,那人又是一声惨嚎。“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是不是李老爷派你们来的?”
地上那人疼得冷汗直冒,知道瞒不过去了,连连点头:“是……是李老爷府上的伙计,让我们来……来看看……”
“看看?看什么?看看我们有多少人?有多少粮?好回去报信,让你们老爷来抢是不是?”栓子越说越气,手里的棍子又举了起来。
“不是!不是抢!”那人吓得缩成一团,“就是看看……老爷就是好奇,谁在这儿聚了这么多人……”
“好奇?”老者走上前,沉着脸,“深更半夜,拿着家伙,鬼鬼祟祟,这是好奇?说!李老爷到底想干什么?”
拿着匕首的那个尖细声音,见同伴全招了,也泄了气,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我们……我们就是听吩咐办事。老爷说,前些日子有人买了不少米,可能跟这些流民有关。让……让我们来看看虚实,要是人不多,就抓个回去问问话……”
“抓人?”流民们一阵骚动,脸上都露出怒色。抓人?抓去干什么?打?关?还是卖了?
栓子心里也是一沉。果然,被林公子说中了。真的有人盯上他们了,还不是官府,是那个有钱有势的李老爷!
老者让几个壮实的流民把地上两人捆结实了,拖到庙里。栓子捡起熄灭的灯笼和那把匕首。庙里的火堆重新拨亮,映着两张惊恐万状的脸。
“各位好汉,大爷,我们就是跑腿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饶了我们吧!”沙哑声音那个哭丧着脸。
“把你知道的,关于李老爷,关于丰裕号,都说出来。”栓子搬了块石头坐下,木棍杵在地上,“说清楚了,兴许放你们一条生路。敢有半句假话……”他掂了掂手里的匕首,寒光闪闪。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今晚是栽了,为了活命,只好竹筒倒豆子。
沙哑声音那个先开口,他叫赵四,是丰裕号后街的一个混混,平时给李家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尖细声音那个叫侯四,是李府的一个外围仆役。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供述中,栓子和老者渐渐拼凑出一些情况。
丰裕号的东家李老爷,名叫李万财,是金陵城数得着的大粮商之一。他不仅做粮食生意,还放印子钱,开当铺,据说跟应天府衙门的钱粮师爷,甚至某位通判大人,都有勾连。这次北边不太平,运粮艰难,他早早收到风声,从去年就开始暗中囤积粮食。如今市面上粮价飞涨,大半是他的手笔。
前几天,他手下管米市的掌柜报告,说有个年轻人,一次买了十两银子的糙米,全散给了流民。李老爷起初没在意,只当是哪个读书读傻了的善人。但后来,流民在米行门口聚而不散,还每天定时领米,这就有点奇怪了。再后来,有眼线报告,说那些流民好像被什么人组织着,分批出城,往钟山方向去了。
李老爷起了疑心。流民聚众,向来是官府大忌,也是他们这些富户最怕的。万一有人利用流民闹事,或者搞什么邪教勾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更关键的是,谁在背后出钱出力组织这些流民?目的何在?是不是冲着他的粮仓来的?
所以,他才派了赵四和侯四这两个生面孔,趁夜来摸清楚情况。原打算是看看人数不多,就绑个回去审问。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李老爷还吩咐了别的吗?”栓子追问,“除了你们,还派了别人没有?”
“没……没了,就我们俩。”侯四忙不迭摇头,“老爷说先悄悄看看,别打草惊蛇。”
“那你们回去,打算怎么禀报?”
赵四苦着脸:“就说……就说什么都没发现,人已经散了。或者……就说看见有几个樵夫在破庙歇脚,不是流民。”
栓子盯着他的眼睛,赵四眼神躲闪。
“说实话!”
赵四一哆嗦:“小的……小的不敢瞒好汉。来之前,王管家交代了,要是真发现是流民聚集,人数不少,就……就记住大概人数和位置,回去报给老爷。老爷……老爷可能会报官,或者……或者找别的办法‘清理’。”
清理。
这个词让庙里所有流民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太知道“清理”是什么意思了。驱赶,殴打,抓进大牢,甚至……悄无声息地消失。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刚刚因为抓住探子而升起的些许勇气,瞬间被恐惧取代。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个能活命的地方,难道又要被夺走?
“公子……林公子什么时候回来?”有人颤抖着问老者。
老者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脸色凝重。“天亮前,怕是回不来。”
庙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火堆噼啪的爆响,和赵四、侯四粗重的喘息声。
栓子站起来,走到庙门口,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林公子不在,徐公子也不在。所有的担子,突然就压在了他和老者,还有这庙里五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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