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等待的日子 (第2/3页)
学。但我跟队长说了,开春想去公社农机站学开车。怀民哥不是常说嘛,技术也是本事。”
陆小军坐在角落里,小声说:
“我爹说了,考不上,就让我跟他学瓦匠。他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有门技术傍身,走到哪儿心里都不慌。”
赵援朝用力点头,他本是首都来的知青,此刻脸上却有种落地生根的踏实:
“我刚下乡时,觉得回城是唯一的出路。待了这些年,汗水洒在这片地里,感情也埋在这儿了。现在觉得,要是能留下来,用学到的知识让田里多打几斤粮,让村里人碗里多几颗米,也挺实在。”
他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当然,能考上农学院最好,那样我能做的就更多了。”
“就是!”陈志强接话,嘿嘿笑着,“在村里开拖拉机也挺好,突突突开过去,多威风!怀民哥,你说是吧?”
陆怀民笑着点头,随后大家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
腊月二十四,祭灶。
按老辈传下的规矩,这天得送灶王爷上天,请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陆家湾家家户户的灶台上,都摆上了用麦芽糖熬的糖瓜,黏糊糊、甜丝丝的,指望着堵住灶王爷的嘴,让他多在玉帝跟前说几句好话。
陆怀民正在灶间帮母亲周桂兰烧火,院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响——叮铃铃,清脆又急促。
“怀民,快去开门,像是陈老师!”周桂兰在围裙上擦擦手。
陆怀民拉开院门,果然是陈卫东。
他推着那辆二八大杠,额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可脸上却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
“陈老师!快进来,外头冷!”
陈卫东支好车,跟着陆怀民进了堂屋。
炭盆烧得旺旺的,屋里暖烘烘的。
“叔,婶。怀民,”陈卫东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有好消息。”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看看这个。”
陆怀民接过信封,上面印着“青阳县教育局”的字样。
拆开,里面是一份手抄的文件,标题是:“关于上报1977年高考优秀考生材料的通知”。
文件下面附着一份名单,只有五个名字。陆怀民的名字在第一个,后面四个名字陈卫东只抄了姓。
“这是……”他抬头看向陈卫东。
“成绩都出来了,分数虽然不对外公布,但录取工作已经启动。”陈卫东解释道:
“县里挑了几个分数拔尖、平时表现也突出的,作为优秀考生材料,往地区报。你的名字在第一个。刘局长私下透了点风,说你的成绩……在省里都挂上号了。”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白。
“那……录取的可能?”父亲陆建国急切地问。
“很大。”陈卫东肯定地说,“科大虽然是重点中的重点,但听刘局长的意思,怀民分数很高,估计在全省前几。”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母亲周桂兰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她赶紧用围裙擦,却越擦越多。
父亲陆建国也深吸一口气,手有些抖。
“陈老师,”陆建国开口,声音也有些抖,“这……这算是准信了吗?”
“算内部消息,但八九不离十。”陈卫东语气笃定,“正式的录取通知书,还得等学校发。但县里上报优秀考生,就是为了确保这些好苗子能被好学校录取。这是惯例。”
陆怀民明白了。
他前世也看过相关一些材料,1977年高考志愿填报很混乱,为确保一些重点大学的生源,会出现“截胡”现象。
比如后世的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院长,当年第一志愿就是福建师范学院,但最后却被厦门大学历史系截胡录取。
而县里上报的优秀学生,陆怀民猜测,大概就是县里确保被重点大学录取的学生名单。
“还有这个,”陈卫东又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绘图工具:圆规、三角板、直尺、量角器,还有一本笔记本,虽然旧了,但保存完好。
“这个,”陈卫东把木盒推到陆怀民面前:
“是我父亲留下的。他是个教授,也是个工程师,这套工具跟了他大半辈子。他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学生们考上大学。现在,他终于能看到了。这套工具……给你吧。”
陆怀民愣住了:“陈老师,这太珍贵了……”
“工具是拿来用的,不是拿来收藏的。”陈卫东拍拍他的肩,“我父亲如果知道,他这套工具能在一个有志气的年轻人手里继续发挥作用,一定会高兴的。”
陆怀民接过木盒子,郑重地说:“谢谢陈老师。”
“别谢我。”陈卫东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还有这个。我之前替你给我父亲的老同学,省教育厅的张明远同志写了信,这是他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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