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秋雨前夜 (第2/3页)
说过一句话:“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往前走一步,脚下都是坎。”
当时他不理解,现在懂了。
这坎,可能是一本被故意扔进水坑的书,可能是一句风凉话,也可能是扣工分的威胁。
陆怀民躺回到床上,默默地想着心事。
第二天一早,雨彻底停了。
天空洗过一样蓝,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地上的积水映着光,亮得刺眼。
陆怀民跟着父亲下田排水。田埂上的淤泥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脚。
陆老四也在地里,正指挥几个年轻人挖排水沟。看见陆建国父子,他叼着烟袋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建国叔,”一个年轻人喘着气喊,“这沟挖多深合适啊?”
陆建国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在沟底摸了摸,又看了看水流的趋势:
“再往下刨半尺。水往低处走,你这儿浅了,水排不痛快,积在根上,秧苗还得烂。”
陆老四在旁边插话:“听你建国叔的,他是老把式。”
这话听着没问题,但陆怀民注意到,陆老四说“老把式”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在陆家湾,“老把式”是尊重,夸人庄稼活儿地道。但有时候也意味着“只会种地,不懂别的”。
“四叔,”陆怀民忽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过来。
“嗯?”陆老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陆怀民指着远处一片低洼的稻田:
“您看那边,地势最低,四面的水都往那儿积。光靠挖这些散沟,水走得慢。我想着,要是能在那边就地挖个临时的蓄水坑,再把咱队里那台老水车修起来,架过去往河沟里抽水,是不是能快些?”
陆老四皱起眉:“水车?队里就一台,趴窝多少年了,零件都快锈成一坨了,还能修?”
“我想试试。”陆怀民说得谨慎,态度却坦然:
“去年在农具间收拾东西,我瞧过那水车的骨架,主要就是几个齿轮锈死了,木销子断了几根。上点油,拾掇拾掇,兴许能转起来。”
陆老四眯起眼:“你会修水车?”
“试试。”陆怀民说得谨慎,“以前去镇上看过师傅修,记得点门道。”
这话半真半假。
前世的经验让他成竹在胸,可如今这个十六岁的陆怀民,按理不该有这手艺。
好在村里人都知道,他打小就爱鼓捣,前阵子改良镰刀的事,大家还记忆犹新。
陆建国看着儿子,沉默了几秒:“去试试吧。修不好,不怪你。”
“要是修好了呢?”陆老四忽然问。
陆怀民迎上他的目光:“修好了,就能早点把水排干,晚稻秧苗少泡一天,就多一分活的机会。”
这话说得实在。田里的庄稼是全村人的命根子。
陆老四不说话了,深深吸了口烟。
……
陆怀民去了生产队的仓库。
那台破旧的龙骨水车躺在角落里,盖着厚厚的灰。木质骨架已经发黑,铁制齿轮锈迹斑斑。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问题不大,主要是传动部分锈死了,几个木销子断了,齿轮咬合不准。
“怀民哥,你真能修?”陈志强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蹲在旁边,眼睛发亮。
“得试试。”陆怀民卷起袖子,“志强,帮我打桶水来,再找点废机油。”
陈志强应了一声,跑着去了。
陆怀民开始拆零件。
他的手很稳,动作有条不紊。对他而言,这结构简单得像孩子的玩具。
但修到一半时,他故意停住了。
“怎么了?怀民哥?”陈志强提着桶回来,见状忙问。
“你看这个齿轮,”陆怀民指着一个磨损严重的主动轮:
“这边磨偏了,得掉个个儿,用另一面。可我有点拿不准……该打磨哪一边,才能跟别的齿轮对得最顺当。”
他其实知道。但此刻,仓库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包括陆老四。
他需要一个“过程”。
“要不……去问问王老师?”陆怀民像是忽然想起来,“他丈夫以前是县农机局技术员,她家好像有本《农业机械基础》,里面说不定有图。”
陈志强眼睛一亮:“对!王老师应该懂一点,她家书也多!”
“我去借。”陆怀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出仓库时,他感觉陆老四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
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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