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方嫌疑 (第3/3页)
瓶瓶罐罐。而在丹炉后方,有一排铁笼,笼子里关着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眼神空洞,像待宰的牲畜。
是“药人”!三皇子抓来试药的活人!
林见鹿心脏一紧,握紧了拳头。但她没时间救他们,必须先毁了丹炉,找到炼制蛊毒的源头。她走到丹炉边,炉里的药液是暗红色的,像血,冒着气泡,气泡炸开,散发出的气味,正是“龙脉疫”的那种甜腻臭味。而在炉旁的一个石台上,放着几个瓷罐,罐口封着,但罐身微微震动,像是里面有活物在挣扎。
是蛊虫!炼制瘟神散和蛊虫的母蛊,应该就在这些罐子里!
她打开一个瓷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虫,像线头,在罐底蠕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是子母连心蛊的子蛊!她立刻将还魂草汁液倒进去,子蛊遇到汁液,立刻剧烈挣扎,很快不动了,化成黑水。
但母蛊在哪儿?她看向丹炉。炉火是幽绿色的,不是普通的炭火,是某种特殊的燃料,能保持恒温,也能量催熟蛊虫。母蛊,很可能在炉火深处,或者,在丹炉内部的某个夹层里。
她绕着丹炉转了一圈,在炉身一侧,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暗格。暗格上有个锁孔,形状很特别,像一朵杏花。她心里一动,掏出那枚杏花玉佩,试着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暗格弹开。里面是个小小的玉盒,玉盒里,趴着一只拳头大的、通体漆黑的虫子,形似蜈蚣,但头上长着两只血红的眼睛,背上有金色的花纹,像一张扭曲的人脸。是母蛊!子母连心蛊的母蛊!
母蛊察觉到生人靠近,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林见鹿,嘴里发出嘶嘶的怪响。林见鹿立刻掏出还魂草汁液,但母蛊速度更快,从玉盒里弹射而出,直扑她的面门!
她侧身躲过,母蛊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一股腥风。她反手一针,扎向母蛊,但母蛊在空中一扭,躲开了,又扑向她的脖子。她连连后退,母蛊紧追不舍,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眼看就要被咬中,斜刺里忽然飞来一物,当的一声,将母蛊打飞。是阿福!他不知何时进来了,手里提着刀,刀上沾着黑血,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外面……活傀解决了,但前院的人被惊动了,正往这儿来,快走!”阿福急声道,又一刀劈向母蛊。母蛊被砍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上流出黑色的血,但没死,反而更加疯狂,扑向阿福。
林见鹿趁机冲到丹炉边,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瓷瓶,里面是特制的火药和腐蚀剂,是苏清河准备的,专门用来毁掉丹炉和蛊虫。她将瓷瓶扔进丹炉,又点燃火折子,扔了进去。
轰!丹炉里的药液被点燃,火焰冲天,瞬间将整个地宫照得通明。母蛊被火焰惊到,动作一缓,阿福趁机一刀将其斩成两段。母蛊在地上扭曲挣扎,很快不动了。
“走!”林见鹿拉起阿福,冲向铁笼,用刀劈开锁,对里面的人喊道:“快走!顺着阶梯上去,外面有人接应!”
药人们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冲出铁笼,往阶梯上跑。林见鹿和阿福也跟在后面,但刚跑到阶梯口,上面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地宫出事了!快!堵住出口!”
是前院的守卫下来了!他们被堵住了!
“从那边走!”阿福指向地宫另一侧,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门,可能是备用的出口。两人冲过去,推开门,里面是条狭窄的通道,很黑,不知道通向哪儿。但没时间犹豫了,追兵已经下来了。
他们冲进通道,拼命往前跑。通道很长,很曲折,但好在没有岔路。跑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是出口!两人冲出去,外面是后山的悬崖,悬崖下是滔滔江水。而悬崖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拄着根杏花拐杖。
是玄机子?不,玄机子已经死了。是三皇子?还是……
那人缓缓转身,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看着林见鹿,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像破风箱:
“林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这声音……是凌霄?!不,凌霄已经死了。是伪装?还是……
“你是谁?”林见鹿握紧银针,警惕地盯着他。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毁了我的心血。”那人缓缓抬起手,手中多了一个小瓷瓶,里面是些白色的粉末,“但没关系,我还有后手。这‘清瘟散’,我会让它传遍江南,传遍天下。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感激我,膜拜我,而你……只会被当成破坏救人良药的疯子,被唾弃,被追杀。这滋味,如何?”
是“清瘟散”!他果然留了后手!而且,听他的语气,他根本不是三皇子,也不是玄机子,是第三方势力!是藏在三皇子和玄机子背后的,真正的黑手!
“你到底是谁?!”林见鹿厉声问。
“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那人将瓷瓶收进怀里,后退一步,站在悬崖边,“后会有期,林姑娘。我们还会见面的,在更精彩的地方。”
说完,他纵身一跃,跳下悬崖,消失在滔滔江水中。
林见鹿冲到悬崖边,只见江水滔滔,不见人影。那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姐姐!”陆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带着苏家的死士,从通道里冲出来,看见林见鹿和阿福安然无恙,松了口气,但看见悬崖,又脸色一变,“刚才那人……”
“跑了。”林见鹿咬牙,看向手中的银针,针尖上沾着一点黑色的血,是刚才打斗时,从那人的黑袍上刮下来的。血很黑,很粘稠,带着一股奇异的甜味,像腐心草,但更浓,更邪。
不是玄机子,不是三皇子,是第三方。而且,这人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她的行踪。他一直在暗中观察,甚至可能,一直在引导着这一切。
面具之下,皆是傀儡。但傀儡之上,还有提线的人。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提线人。
“先离开这儿,追兵马上来了。”陆擎拉住她,带着众人迅速撤离。后山有条小路,通向山脚,苏家的马车等在那里。众人上了车,马车疾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车上,林见鹿靠着车壁,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个黑袍人的话。他说“我们又见面了”,说明他们以前见过。他说“毁了我的心血”,说明地宫里的蛊毒和瘟神散,是他研制的,或者,是他指使三皇子研制的。他说“清瘟散会传遍天下”,说明他还有更大的计划,而“清瘟散”,可能就是计划的关键。
这人到底是谁?和玄机子、三皇子,是什么关系?是合作,是控制,还是……
她忽然想起凌霄临死前说的“面具之下,皆是傀儡”,想起父亲信里说的“小心身边之人”,想起白怜生挡箭前说的“小心你身边”。
难道……这个人,一直就在他们身边?是那个看似不起眼,但总能关键时刻出现,提供帮助,也总能全身而退的人?
会是谁?老邢?赵无极?苏清河?还是……
她想不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敌人,不止一个。晋王,三皇子,还有这个神秘的黑袍人,是三股势力,互相勾结,也互相制衡。而他们,被卷进了这三股势力的漩涡中心,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没关系。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来三个,就全杀了。
她握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这场仗,还远没结束。但序幕,已经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