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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鬼市易容

    第44章 鬼市易容 (第1/3页)

    从龙泉山到扬州城,三十里路,马车走了整整一夜。

    不是路难走,是追兵太多。三皇子的别院出事,丹炉被毁,蛊虫被杀,药人被放走,这等于在他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还把他经营多年的老巢掀了个底朝天。他疯了,也怒了,立刻调动手下所有力量,封锁了龙泉山周边所有道路,设卡盘查,见人就抓。尤其是马车,无论里面坐着什么人,一律拦下,掀开车帘仔细检查,稍有可疑就直接扣人。

    苏清河这辆马车很普通,拉车的是匹老马,车夫是苏家的死士,经验丰富,专挑小路走,避开官道和大路。但小路也不好走,坑坑洼洼,颠簸得厉害。陆擎左肩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他脸色苍白,咬着牙,一声不吭,但额头上的冷汗像黄豆一样往下滚。林见鹿撕下衣襟,重新给他包扎,但血止不住,纱布换了一块又一块,很快就用完了。

    “得找个地方落脚,处理伤口,不然撑不了多久。”苏清河忧心忡忡地看着陆擎,又看向车窗外渐亮的天色,“天快亮了,天亮后,盘查会更严。而且,城里肯定也戒严了,苏家回不去,悦来客栈也不安全。我们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

    “去哪儿?”林见鹿问。她脸上、手上、身上全是血污和烟灰,衣服也破了,看起来比乞丐还狼狈。这副样子,别说进城,就是走在荒郊野外,也会被人当成逃犯。

    “去‘鬼市’。”苏清河沉吟片刻,缓缓道,“扬州城西有个鬼市,平时夜里开,天亮前散,买卖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赃物、禁药、情报,甚至……人命。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官府的手伸不进去,三皇子的眼线也少。最重要的是,鬼市里有专门做‘易容’生意的,手艺极好,能以假乱真。我们得换张脸,才能混进城里,也才能继续后面的计划。”

    鬼市。易容。林见鹿想起凌霄那两层面具,想起玄机子那青铜面具,也想起龙泉山悬崖边那个黑袍人。面具之下,皆是傀儡。但有时候,面具也是保命的工具。

    “可靠吗?”

    “可靠。鬼市里有个老鬼婆,姓孟,六十多了,做这行四十年,从没失过手。我年轻时和她打过交道,她欠我一个人情,答应帮我做一次易容,不收费,不打听,不泄露。但她的规矩是,只接熟客,不见生人。而且,她那儿只接待夜里子时到寅时的客人,过时不候。”苏清河看了看天色,“现在卯时初,我们得在城里躲一天,等夜里再去。但这一天,不好熬。”

    确实不好熬。马车不能进城,他们也不能下车,只能躲在车里,等天黑。但车里空间狭小,五个人挤在一起,又闷又热,伤口容易感染,人也容易烦躁。而且,干粮和水不多了,只够撑一天。

    “先去城外找个地方躲着,等天黑再行动。”陆擎开口,声音嘶哑,“我知道个地方,在城西十里外的乱葬岗,有个废弃的义庄,平时没人去,可以暂避。但那儿离鬼市近,也容易被人盯上。苏伯父,你带着阿福,先去鬼市附近打探消息,看看情况。我和林姑娘、平安、狗蛋,去义庄等你们。天黑后,我们在鬼市入口汇合。”

    “不行,你伤太重,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太危险。”苏清河摇头。

    “没事,义庄我熟,以前在漠北打仗时,这种地方常去。”陆擎咧嘴想笑,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而且,人少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你们人多,反而惹眼。”

    苏清河想了想,点头:“好,那就这么办。但记住,万事小心,别硬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保命要紧。”

    马车在城西十里外的岔路口停下。苏清河和阿福下车,步行往鬼市方向去。陆擎和林见鹿、平安、狗蛋,继续驾车,往乱葬岗去。乱葬岗在城西十五里,是一片荒凉的山坡,到处都是坟包和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味。义庄在山坡脚下,是座破败的木屋,门窗都烂了,屋顶塌了半边,里面堆着些破烂的棺材和草席,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也够隐蔽。陆擎将马车藏在义庄后的树林里,用枯草盖好。四人进了义庄,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林见鹿重新给陆擎处理伤口,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边缘发黑,像是感染了。她用还魂草汁液清洗,又撒上金疮药,用最后一点干净布条包扎好。陆擎疼得浑身发抖,但咬着牙,没哼一声。

    “伤口感染了,得尽快找大夫,或者弄些消炎的草药。”林见鹿担忧地说。

    “没事,死不了。”陆擎靠坐在墙边,闭上眼睛,“休息会儿,保存体力。夜里还有场硬仗要打。”

    平安和狗蛋也累了,靠在墙边,很快睡着了。林见鹿却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龙泉山地宫里的情景,回想着那个黑袍人,回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那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说“我们又见面了”?他们以前见过?在哪儿?

    她努力回忆,但想不起来。从义仁堂出事到现在,她见过的人太多,经历的事也太多,有些人,有些事,已经模糊了。但那个黑袍人的声音,那种嘶哑、像破风箱的声音,她总觉得在哪儿听过,很熟,但又想不起来。

    “想不通就别想了,等抓住他,一切就清楚了。”陆擎忽然开口,他睁开眼,看着她,“你现在要做的,是保存体力,保持清醒。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嗯。”林见鹿点头,靠坐在他身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天渐渐亮了,阳光从破屋顶的缝隙漏进来,照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义庄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呜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平安和狗蛋睡得很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陆擎也睡着了,但眉头紧皱,像是在做噩梦。

    林见鹿悄悄起身,走到义庄门口,看着外面荒凉的山坡和坟包。风吹过,带来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郊外采药,路过一片乱葬岗,她吓得直往父亲怀里躲。父亲摸着她的头说:“鹿儿,别怕。人死了,就一了百了,没什么好怕的。可怕的,是活着的那些,披着人皮,却做着鬼事。”

    披着人皮,做着鬼事。三皇子,晋王,黑袍人,玄机子,刘守拙……这些人,不都是吗?他们披着亲王、皇子、国师、盟主的人皮,做的却是炼药、下毒、杀人、灭门的鬼事。而她和父亲,还有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却成了他们鬼事下的牺牲品。

    这世道,真是黑白颠倒,人鬼不分。

    但没关系,分不清,就都掀了。是人是鬼,掀了皮,看看底下是什么。

    她握紧拳头,眼神冰冷。

    傍晚时分,苏清河和阿福回来了,带着些干粮和水,还有几件旧衣服。苏清河脸色很凝重,一进门就说:“情况不妙。三皇子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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