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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沙丘月 第八章 咸阳(下)

    第一卷沙丘月 第八章 咸阳(下) (第1/3页)

    魏道安拼命地跑,紧记着阿青告诉他的路线,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他一路冲过回廊、穿过院落,不敢有半分停顿,转眼就到了后门。

    推开门,外面果然是条窄巷,空无一人。他纵身钻进去,巷壁两侧的矮房错落有致,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像擂鼓般敲在心上,也敲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跑得肺腑灼痛,胸口像要炸开,浑然不知跑了多久,心底忽然升起一阵不安—子时快要过了,换岗的甲士随时可能来。

    巷子忽然到了头,眼前是一条开阔的街道。“糟糕,跑过头了!”魏道安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往回冲,借着微弱的月色,焦急地在巷壁间搜寻那扇刻着“胡”字的大门。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慌张与恐惧让他不停吞咽,手脚都有些发僵。忽然,巷口街道的方向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越来越亮——是换岗巡逻的甲士。

    “难道今日就该命绝于此?”魏道安一阵踉跄,被房门口的台阶绊倒,额头重重撞在大门拉环上,“哐啷”几声,打破了深夜小巷的死寂。

    “什么人?站住别动!”甲士的喝喊声传来,魏道安转头望去,数支火把正快速朝这边逼近,脚步声急促刺耳。

    他慌忙按住门上的拉环,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板上那个救命的“胡”字。“找到了!去左边找井!”他来不及多想,踉跄着绕到房子左侧,果然看到一口枯井,深不见底,不知隧道是否还通畅。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一切,他抬脚跨坐在井边,双手往后一撑,纵身跳了下去。“噗通”一声,他重重跪倒在井底,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却顾不上揉一下,立刻摸索着井底侧边的隧道,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白光。原来这枯井的另一头,是宫墙旁的一处仓房。魏道安不敢停留—这里离宫门太近,今夜说不定就会被搜查,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仓房,钻进了街边的阴影里。

    劫后余生的希望刚冒头,紧绷的神经一松,膝盖的剧痛瞬间占据了大脑。他扶着墙慢慢挪动,只想找个地方暂时藏身。疼痛、疲惫、紧张压得他浑身发软,他忍不住感叹:偌大的咸阳城,竟没有我一处容身之所。

    就在这时,宫墙上的鼓声轰然响起,一声、两声、三声,雄浑有力。紧接着,宫门大开,一队手持火把的骑兵疾驰而出,四散奔往宫外街道,马蹄声混着呼喊声传来:“全城戒严,严格盘查,无关人等不得上街!”

    魏道安心头一沉,立刻钻进旁边的窄巷,扶着墙埋着头,步子放得又慢又轻,双腿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绝望、不甘、委屈、恐惧缠上心头,鼻子阵阵发酸,他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再走十几步,他忽然看到一间亮着灯的院子,侧边有扇小门半掩着。没有丝毫犹豫,他拼尽最后力气挪过去,轻轻推开门,侧身溜进去,反手关紧门板,背靠着门大口喘气,拼命压制着急促的呼吸。

    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魏道安这才顺着门板滑坐在地,心脏跳得快要炸开,肺腑像被火烧般灼痛,双腿止不住地发抖。他不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是谁,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浑身脱力。

    阿青的模样忽然在眼前浮现—他躺在地上,嘴角挂着笑,眼睛还睁着,那句“让我去见见我娘”,清晰地在耳边回响。魏道安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落泪。他知道,从今往后,这个十七岁的孩子,这个替他去死的孩子,会刻进他这辈子的记忆里,永生难忘。

    不知过了多久,眼睛渐渐适应了院子里的黑暗。他看清这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些杂物,墙边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正对面是一间亮着灯的主屋,两侧各有一间偏房。

    灯?魏道安猛地回过神—屋里有人。他正要悄悄起身离开,主屋的门忽然开了,一个人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盏油灯。

    灯光映在那人脸上,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眉眼清秀,眼睛像一弯明月,清冷疏离,却又透着几分温和,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静静地看着魏道安,一言不发。魏道安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模样—穿着宫里的衣裳,浑身是汗,脸色惨白,额头还在流血,一看就是个亡命之徒。

    “我……”他声音发哑,语气急切,“我误闯进来的,实在对不住,这么晚打扰你了。我不是坏人,你别报官,我马上就走。”

    女子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魏道安咬了咬牙,转身就要推门出去。

    “等等。”她的声音轻柔却清晰,拦住了他。

    魏道安回过头,只见她端着油灯走过来,停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额头上:“你的额头在流血。”

    魏道安抬手一摸,才发现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早已干涸结痂。“没关系,我……”

    “进来。”她打断他,语气平淡,“我给你包扎。”

    魏道安愣住了,片刻后轻轻点头:“好,多谢姑娘。”

    他跟着女子走进屋里,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与喧嚣。屋里很暗,只有几案上的油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映得屋子忽明忽暗。女子指了指矮几旁的位置:“坐。”

    魏道安坐下,身为外科医官,他给无数人处理过伤口,可被别人照料,却是头一遭,心里难免有些羞涩,又好奇古人如何处理伤口。

    女子没再多言,从角落里拿出一个陶罐,倒出些粉末在白碗里,加了点水调成糊状;又用温水浸泡绸布,拧干后,轻轻擦拭他额头和脸颊的血迹,动作轻柔,没有丝毫力道。

    魏道安闭上眼睛,一股淡淡的清香飘进鼻腔,像极了妻子衣服上的味道—每次去阳台收衣服,总能闻到这股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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