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3)剑仙困 (第3/3页)
杨思纯心中一动:“前辈是说,他要的不是金灵之力,而是……金灵转世者的魂魄?”
“正是。”李太白神色凝重,“九幽阁选中杨暄,不只是为了制造金灵傀儡,更是要在他觉醒的瞬间,抽魂炼幡。届时金灵魂魄入幡,噬魂幡威力将大增,离大成又近一步。”
永珍急道:“那杨暄现在……”
“还在兴庆宫,三日后才入太真观。”李太白看向沈轻烟,“沈姑娘,你既通时空之术,可能在此地布一阵法,让我们短时间内赶回长安?”
沈轻烟沉吟:“若借助静息石和岁月梭,可在剑谷布下‘时空折跃阵’。但此阵消耗巨大,且最多维持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内,我们必须救出杨暄并返回,否则阵法崩溃,会被抛入时空乱流。”
“六个时辰……够了。”李太白眼中闪过剑光,“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兵分三路。”
他摊开一张地图:“第一路,我、惜若、杨思纯、金永珍,借时空阵回长安救杨暄。第二路,江流云、沈轻烟,你们继续西行,前往碎叶城取第二份金星魄——那才是真品,长安那份是饵。第三路……”
他看向山谷入口:“该来的,也该到了。”
话音未落,谷外传来朗笑声:
“太白先生好算计!胡某来迟了!”
胡嗖与废焰老祖、霓依及霓影五子,大步走入剑谷。他们风尘仆仆,显然也是日夜兼程赶来的。
见到李太白,胡嗖眼中闪过惊艳之色,上前深施一礼:“晚辈胡嗖,久仰诗仙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李太白回礼,目光在胡嗖身上打量:“风灵之体……阁下修为,不在我之下。”
“前辈过誉。”胡嗖直起身,忽然道,“晚辈有一不情之请——可否向前辈讨一幅字?”
众人都是一愣。这什么时候了,还讨字?
李太白却笑了:“你要我写什么?”
“就写前辈那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胡嗖眼中闪着光,“晚辈略懂书法,尤爱狂草。今日见诗仙,方知何为真正的‘狂’——那是骨子里的不羁,而非故作姿态。”
这话说到李太白心坎里了。他大笑:“好!拿纸笔来!”
胡嗖早有准备,从储物袋中取出文房四宝——上等的宣纸、徽墨、湖笔、端砚。他自己研墨,动作娴熟,显然浸淫此道多年。
李太白提笔,饱蘸浓墨,却不急于下笔。他闭目片刻,忽然睁眼,笔走龙蛇!
十个大字跃然纸上,每一个字都如剑出鞘,锋芒毕露。更奇的是,字中蕴含着他的剑意,普通人多看几眼都会觉得眼睛刺痛。
“好字!好剑意!”胡嗖抚掌赞叹,自己也取了一支笔,“在下斗胆,和诗仙一幅。”
他写的是:“醉挥墨笔轻王侯,笑折花枝换酒筹。”
字迹潇洒不羁,神似唐伯虎,却又多了几分风之灵动。最妙的是,他的字与李太白的字并排而列,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一个狂放如剑,一个洒脱如风,相得益彰。
李太白看了半晌,忽然大笑:拿酒来!
两人喝酒论诗,挥墨狂草,豪气冲天。
杨思纯等人对视一眼,不禁莞尔。两人又吟诗作赋约莫半个时辰。
李太白放下酒杯正色道:“胡兄,你们西行一路,可有所获?”
废焰老祖接话:“我们在碎叶城附近,发现九幽阁右使‘阴九幽’的踪迹。他带了至少两百名修士,已将碎叶城遗址团团围住。另外……”
他顿了顿:“我们还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漠千骸的那道沙光,似乎也在碎叶城附近。”
漠千骸没死!众人心中一凛。
“果然。”李太白冷笑,“幽冥子这是要一举两得——既取金星魄,又收沙灵残魂。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重新部署:
“第一路:我、杨思纯、金永珍回长安救杨暄。”
“第二路:江流云、沈轻烟,你们按原计划去碎叶城,但要小心阴九幽和漠千骸。若事不可为,切不可纠缠。”
“第三路:废焰老祖、胡嗖、霓依及五子,你们在祁连山设伏。幽冥子今日虽退,但必不甘心,很可能去而复返。你们在此布下‘天火风雷阵’,若他来,便给他一个惊喜。”
李太白看向惜若,“惜若丫头,你刚得我传承,需时间消化。你留在剑谷闭关三日,我将《太白剑经》中下部一并传你。三日后,无论我们是否归来,你都要去一个地方——”
他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陇西成纪,青莲乡。那里有我少年时留下的‘青莲剑冢’,第三份金星魄就在其中。记住,剑冢只有身负我剑心之人才能开启。你去了,自会明白。”
惜若重重点头:“弟子遵命。”
李太白又看向胡嗖:“胡道友,你书法中的‘风骨’,与我剑道中的‘剑骨’颇有相通之处。你可愿与我秉炷夜谈?”胡嗖拱手道:“求之不得!”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深夜。
沈轻烟开始布阵,静息石与岁月梭悬浮空中,散发出时空波动。
杨思纯和永珍在做最后的准备。永珍将这些年炼制的所有水精石都分给了众人,杨思纯则将新悟的金水剑诀传授给惜若。
霓依拉着五个孩子,再三叮嘱。霓影五子经过沙漠历练,已成熟许多。
江流云和沈轻烟独处时,低声交谈。
“此去碎叶城,凶多吉少。”江流云握紧妻子的手,“若有意外,你先行遁走,莫要管我。”
沈轻烟摇头:“要活一起活,要死……也要死在你前头。你知道的,我最怕孤单。”
江流云心中一痛,将她拥入怀中轻吻。
月色如水,剑谷无声。
而在祁连山外百里处,幽冥子正看着水晶球中的景象。球中显现的,正是剑谷内众人商议的画面。
“分兵四路……李太白,你还是这么自负。”他冷笑,“也罢,本座便陪你玩玩。阴九幽听令——”
阴影中,一个与阴九龄相貌相似却更阴森的男子现身:“属下在。”
“碎叶城那边,加派人手。记住,要活捉沈轻烟——她的时空之术,对本座有大用。”
“是!”
“炎炽、青蛇、地垒。”
三位护法躬身:“属下在。”
“你们带‘九幽血卫’去祁连山,将那些留守之人……一个不留。”
“遵命!”
安排完毕,幽冥子望向长安方向,额头的竖痕微微开合:
“至于李太白本人……本座亲自招待。”
他化作黑烟,消散在夜色中。
而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维度,祁连山脉的地底深处,那道从沙漠逃走的沙光,正缓缓融入一个巨大的……茧中。
茧的表面,第五道金色纹路,开始点亮。
一个古老而模糊的意识,在茧中低语:
“金……灵……归……位……”
“还差……四……个……”
夜风吹过祁连山,卷起千堆雪。
雪下,埋着即将到来的血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