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逝川 (第2/3页)
与熔岩接触的刹那,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嗤啦”巨响,腾起冲天的、混杂着白色水汽与黑色灰烬的蘑菇状烟云,剧烈的热风裹挟着硫磺、臭氧和岩石烧焦的刺鼻气味,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吹得邱彪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脸颊生疼。
眼前,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观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景象。
巨大的地下空洞,高不知几百丈,宽阔得几乎看不到边际。洞顶垂挂着无数巨大、狰狞、闪烁着各色矿物反光的钟乳石,有些低垂的尖端,甚至已经开始融化、滴落,在下方翻腾的岩浆表面,激起小小的、转瞬即逝的金色涟漪。空洞的四壁,并非之前那种黝黑的岩石,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褐色、乃至金黄色的、仿佛被高温反复煅烧、融化的奇异质地,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和流动的、如同熔融玻璃般的光泽。
而占据这空洞绝大部分空间的,便是那条缓缓流淌的、宽度超过百丈的岩浆河。金红色的粘稠“河流”中,不断有巨大的气泡鼓起、破裂,喷吐出灼热的气流和细碎的火星。偶尔有更大块的、尚未完全融化的黑色岩石,在岩浆中载沉载浮,如同大海中的孤岛。“河面”并非平静,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起伏、涌动,表面流动着暗金、赤红、橙黄交织的、如同液态火焰般的绚丽纹路,散发出足以熔化钢铁的恐怖高温,将整个巨大的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恍如白昼,却又充满了地狱般的炽热与死寂。
先前看到的橘红光晕,正是这岩浆河自身散发的光芒!
暗河瀑布注入的地点,位于岩浆河一侧的岩壁之上。邱彪此刻所站的,正是瀑布顶端、暗河“断流”处延伸出来的一片相对宽阔、平坦的黑色玄武岩平台。平台边缘,便是那令人眩晕的、水汽蒸腾、热浪灼人的断崖。平台后方,则是他来时的、幽深曲折的暗河河道。
前无去路。后方……是绝路。
难道,费尽艰辛,走到这里,面对的,竟是这样一条绝路?一条炙热、狂暴、吞噬一切的岩浆之河?
邱彪站在平台边缘,热风扑面,几乎要将他掀翻。他眯着眼,强忍着刺目的光芒和灼热的气流,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缓缓流淌、仿佛能融化万物的金红色“河流”,又望向岩浆河对岸——那里,是另一片陡峭、暗红、被高温炙烤得扭曲模糊的岩壁,距离此处,至少有近百丈之遥,中间唯有翻腾的岩浆,没有任何桥梁、礁石,或者……可以落脚的所在。
百丈岩浆河,天堑鸿沟,绝非人力可渡。
绝望,如同下方翻腾的岩浆气泡,再次从心底咕嘟嘟地冒起。难道真的无路可走了?要困死在这地心熔炉之畔?
不!等等!
邱彪的目光,如同最锐利的鹰隼,死死扫过下方岩浆河的“河面”,扫过那偶尔浮现、又沉没的黑色“孤岛”,扫过翻腾气泡溅起的金色“浪花”,也扫过那因暗河冷水注入、蒸汽升腾而相对“平静”、甚至隐隐形成一小片不断被冷却、又不断被熔化、处于动态平衡中的、颜色略显暗沉的岩浆区域的边缘……
忽然,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岩浆河对岸,靠近底部、一处被上方垂落巨型钟乳石阴影半掩的岩壁之上!
在那里,炽热扭曲的空气之后,隐约可见……一个黑洞洞的、约莫数丈高的、不规则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高温反复灼烧、又急速冷却后的、玻璃质的光泽。更关键的是,那洞口的位置,并非完全紧贴岩浆河面,而是高出河面约莫两三丈,其下方,似乎有一小片向外凸出的、颜色更加深暗、仿佛某种极其耐热的黑色岩石形成的、狭窄的“岩脊”或“平台”!
有洞口!对岸有路!
狂喜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全身!但随即,便是更深的冰凉。有路又如何?如何过去?飞过去吗?
百丈岩浆,高温炙烤,空气扭曲,热浪升腾,任何轻身功法、御物之术,在如此环境下,恐怕都难以施展,更别提他这点微末修为。至于游泳……那是找死。
难道真的只能望“河”兴叹?
邱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再次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岩浆河面,以及两岸的岩壁。既然有洞口,有平台,就说明……或许,曾经有“路”?或者,存在某种“规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暗河瀑布注入点下方,那片因冷水注入而相对“平静”、颜色暗沉的岩浆区域。那里,岩浆的翻腾似乎不那么剧烈,温度似乎也略低(相对而言),而且,似乎因为冷热交替、凝固又融化的动态过程,在靠近岩壁的边缘,隐约形成了一些……更加凝固的、如同黑色礁石般的凸起物?虽然不大,且不断被流动的岩浆冲刷、侵蚀,时隐时现,但似乎……勉强能落脚?
一个大胆、疯狂、近乎自杀的念头,如同岩浆中翻腾的气泡,猛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既然对岸有洞口平台,这边有暗河瀑布平台,中间岩浆河面有零星凝固礁石……那么,是否可以……以这些时隐时现的凝固礁石为“踏脚石”,施展“轻身术”,配合对自身力量新掌控的精准,以及对岩浆流动规律的观察,冒险……“跳”过去?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不止。岩浆河不是静水,礁石位置、大小、稳固程度随时变化,热浪升腾影响视线和判断,高温炙烤消耗体力灵力,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尸骨无存!
但是……留在这里,同样是死路一条。而且,体内那新生的力量,似乎对高温有着出乎意料的耐受性?方才站在平台边缘,虽觉灼热难当,但并未有立刻被烤焦的感觉。琉璃灯光华温润,似乎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和、抵御外界的极端高温。而无名法门带来的、对自身与环境“韵律”的敏锐感知,或许能帮他更好地把握岩浆流动与礁石浮现的“节奏”?
拼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
邱彪眼中,那抹奇异的沉静,再次被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所取代。他不再看对岸那遥不可及的洞口,而是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下方那片“相对平静”的岩浆区域,集中在了那些时隐时现的黑色凝固礁石之上。
他闭上眼,全力运转无名法门,将感知提升到极致。不再是“看”,而是去“听”,去“感”,去捕捉岩浆河那狂暴、混乱、却又仿佛遵循着某种地脉深处原始“韵律”的脉动,去预判那些凝固礁石浮现、稳固、又被冲刷的“时机”。
渐渐地,在他那玄妙的感知“视野”中,下方那片金红狂暴的“河流”,似乎不再是一片毫无规律的死亡之海。那些翻腾的气泡,涌动的“浪涛”,乃至那些黑色礁石的沉浮,都隐隐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缓慢而宏大的“节奏”。这节奏,与脚下大地的深沉脉动,与岩浆深处那永恒燃烧的“心脏”,隐隐相连。
他“看”到了。距离瀑布平台下方约莫十丈处,一块约莫桌面大小、相对平坦的黑色礁石,在岩浆的冲刷下,刚刚完成了一次“凝固—稳定”的周期,正处在相对“稳固”的状态,预计能维持……大约三息?
足够了!
邱彪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闪!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向后微退半步,然后,脚下用力一蹬!
“嘭!”
脚下的黑色玄武岩平台,被他那新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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