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我那把碎嘴的祖传破刀 > 第一章 灶台下的帅哥与生姜味儿的悲剧

第一章 灶台下的帅哥与生姜味儿的悲剧

    第一章 灶台下的帅哥与生姜味儿的悲剧 (第3/3页)

血,那是本分!老子认了!可他娘的退休了!金盆洗手了!回到这山窝窝里种地了!还拎着老子干什么?!啊?!】

    李郁忘了害怕,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巨大的控诉砸得有点懵。这画风转得太快,从悲情怀旧片秒变吐槽大会现场。

    【今天砍柴!】那声音悲愤欲绝,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明儿剁猪草!后天削土豆!削土豆啊!用惊蛰削土豆!想当年老子饮的是江湖恶棍的血,现在天天泡的是土豆汁儿红薯泥!刀刃上现在还他妈一股子生姜味儿去不掉了你敢信?!上次剁完姜,那味儿腌入魂了!本刀灵的尊严呢?!格调呢?!】

    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子是惊蛰!是饮过血、见过江湖最高处风雪的惊蛰!不是他娘的李家菜刀!兼任柴刀、草刀、土豆削皮刀!】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几乎要冲破李郁的天灵盖,【老子宁可碎了!自闭了!在那黑咕隆咚的灶台底下发霉生锈!也不伺候了!这届主人太他妈难带了!尤其是退休后的!】

    李郁:“……”

    他张着嘴,活像一只被雷劈傻了的蛤蟆,看看爷爷还在那一脸唏嘘地感叹“神兵有灵,感应主亡,故而自碎,随主而去”,满脸的“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再看看膝盖上那堆仿佛人畜无害、安静如鸡的破铁片。

    脑子里,那尖酸刻薄、悲愤交加的控诉还在激情回荡——关键词:“削土豆”、“一股子生姜味儿”、“退休后再就业困境”……

    忽然间,什么江湖传奇,什么英雄遗物,什么悲伤缅怀……全都变了味儿。一股极其荒诞、极其不靠谱、极其搞笑的气息,如同灶台里扬出的灰尘,弥漫了整个房间,也弥漫了李郁的心头。

    李郁抬起颤抖的手,默默捂住了脸,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

    他现在相信,这堆碎铁,百分百,千真万确,如假包换……

    是他亲爹的刀了。

    毕竟,能把一把据说很有来头、饮血无数的快刀,逼到宁愿自碎成七块、躲在灶台底下发霉长蘑菇,也不愿再“屈尊降贵”去削土豆、并且对残留的生姜味儿耿耿于怀到灵魂深处的……

    这他娘的得是多奇葩、多不靠谱的爹啊!

    遗传,这绝对是强大的遗传!李郁瞬间对自己未来的人生道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绝望和莫名期待的复杂预感。

    爷爷李老栓看着孙子先是惊恐万状,继而表情呆滞,现在又捂着脸肩膀乱抖,以为孩子真被煞气冲撞狠了,连忙把烟袋锅子一扔,手忙脚乱地想来拍李郁的后背:“哎呦我的郁娃子!真吓着了?别怕别怕,爷在这儿呢!这就是堆破铁,没啥吓人的,咱不看了,不看了啊,爷这就把它包起来塞回去……”

    【塞回去?!等等!糟老头子你别动!】刀灵惊蛰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老子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闻了点人味儿(虽然夹杂着穷酸味和午饭没着落的焦虑味),你又要给老子关禁闭?!没门!窗户也没有!】

    李郁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尖叫,他赶紧放下手,一把按住爷爷要去收拾包袱的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爷……没、没事……我就是……就是突然觉得,爹他老人家……挺、挺有创意的……”

    用绝世宝刀削土豆,这创意,确实挺颠覆江湖常识的。

    李老栓一愣,没明白孙子这没头没脑的话是啥意思。

    就在这时,那刀灵惊蛰似乎冷静了一点,或者说,是找到了新的吐槽目标,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喂,小子,说你呢!别东张西望!对,就是李寒的种!看你这细胳膊细腿儿,面黄肌瘦的样儿,一阵风就能刮跑,《藏锋诀》练到狗身上去了?不对,看你这样,你爷估计连《藏锋诀》是啥都没告诉你吧?啧啧,老李家真是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藏锋诀》?那又是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像某种武功?李郁一头雾水。

    但没等他细想,惊蛰的话锋又是一转,带着点狐疑:

    【不过……奇怪……你小子身上……好像有点不一样……嗯?等等!这感觉……】

    刀灵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小子!最近村里有没有来什么生面孔?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生面孔?特别的事?李郁被问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回想。除了村头老王头家昨天丢了只老母鸡闹得沸沸扬扬,好像……嗯?

    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他去村外小河边打水时,好像远远看到两个穿着不像本地人的汉子,骑着马,在官道岔路口向村里张望,当时他没在意……

    就在李郁努力回忆,惊蛰似乎也感知到什么、刀身碎片微不可查地轻轻颤动时——

    “汪汪汪!汪汪!”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声,是邻居家的大黄,叫得异常凶猛,仿佛遇到了什么陌生人。

    李老栓也听到了动静,疑惑地抬起头望向窗外。

    李郁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屋檐下化开的冰水,悄无声息地渗了出来。

    难道……这碎嘴破刀的出现,不仅仅意味着他多了个“声音”室友,还意味着,他这清贫但还算平静的山村生活,就要到头了?

    他的江湖,还没听说书先生讲过瘾,就要以这种被一把怨气冲天的碎刀吐槽着的方式,强行开幕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