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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庸伯解干戈 暂避野狼滩

    第四章 庸伯解干戈 暂避野狼滩 (第1/3页)

    七律·野狼滩夜

    干戈暂解见庸君,旧怨重提雾更昏。

    鼓因何物兄弟阋?箭带谁家血泪痕?

    滩头篝火照孤影,林内腥风惊夜魂。

    莫道暂避得安寝,暗刃已悬未闭门。

    ---

    子衍昏倒,河滩上一阵慌乱。

    彭祖急探其脉,只觉脉象紊乱如麻,三道阴寒邪气在任督二脉间冲撞不休,更有一股灼热毒火盘踞心脉——这是中了至少两种截然不同的剧毒,且中毒已深,绝非一日之功。寻常人早该毙命,子衍能撑到此刻,全靠一口精纯内力吊着。

    “取我的药囊来!”彭祖喝道。

    老巫祝慌忙奉上一个兽皮药囊。彭祖取出一枚蜡封的丹丸,捏碎封蜡,顿时清香四溢。他将丹药塞入子衍口中,又以巫杖轻点其胸口膻中、丹田、百会三穴,每点一次,杖端青光便渗入一分。

    约莫半盏茶工夫,子衍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色,缓缓睁眼。

    “多谢……大巫。”他声音虚弱,却勉强撑起身子,“老毛病了,不碍事。”

    “这绝非老病。”彭祖沉声道,“你体内寒毒炽毒相冲,若非修为深厚,早已经脉尽断而亡。是谁下的手?”

    子衍苦笑摇头,却不肯多说,只道:“当务之急,是石家之事。石蛮虽暂退,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庸伯已亲率精锐赶来,最迟明晨便到。在那之前,请大巫约束族人,莫要再生事端。”

    彭祖点头,命人将子衍扶到帐中静养。他转身看向黑暗山林——石蛮虽退,但林中隐约还有窸窣声响,显然石家并未远离,仍在暗中监视。

    这一夜,营地无人安眠。

    巫彭氏族人挤在虎首舟和临时帐篷中,篝火彻夜不熄。守夜弟子增至三倍,庸人武士也全副武装,在营地周围巡逻。河风掠过滩头,带着深秋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彭祖盘坐在最大一堆篝火旁,膝上横着巫剑。他右臂骨裂处已用夹板固定,敷上了巫彭氏特制的接骨膏药,此刻仍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

    石蛮那半块玉佩,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二百三十年前的旧事,族史讳莫如深,石家却代代相传血海深仇。若石蛮所言为真,那巫彭氏引以为傲的十二代大巫彭烈,岂非成了背信弃义、屠寨夺宝的恶徒?

    而巫魂鼓……那面世代供奉在祭坛最深处的圣鼓,难道真是抢来的?

    彭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巫魂鼓的模样——鼓身非金非木,色如古铜,鼓面蒙着某种奇异兽皮,敲击时声能传十里,且蕴含神秘巫力,可驱邪祟、安人心。自他记事起,那鼓便是巫彭氏至高圣物,每年冬至祭祖,唯有大巫能亲手敲响三通。

    若这鼓本属石家……

    “大巫。”苍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庸人武士长身上带着几处轻伤,包扎妥当后,依旧精神抖擞。他走到火堆旁坐下,压低声音道:“方才我派斥候往上游探查,十里外有一处河湾,滩地平缓,背靠山崖,易守难攻,当地人称‘野狼滩’。子衍先生的意思,是请大巫率船队移驻那里,等候庸伯。”

    “野狼滩?”彭祖沉吟,“这名字……”

    “早年确有狼群出没,但这些年已少见。”苍狩道,“关键是那地形,只需守住滩头入口,纵有千军也难攻入。石家虽悍,却不敢正面强攻庸伯亲卫。”

    彭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

    “好,天明即动身。”

    ---

    辰时初刻,船队启程。

    三艘沉没的虎首舟已无法打捞,幸存四艘勉强挤下所有人,吃水颇深,行得缓慢。好在老龙滩至野狼滩这段河道相对平缓,午时前后,船队便抵达目的地。

    确如苍狩所言,野狼滩是一处天然良港。

    汉水在此拐了一个大弯,弯内形成一片半月形滩地,宽约百丈,铺满细碎卵石。滩地后方是垂直的峭壁,高十余丈,猿猴难攀。唯有一道宽约三丈的缺口连接滩地与外界,形同门户。

    更妙的是,滩地东侧有一眼山泉,泉水清冽,自岩缝汩汩流出,汇成一条小溪注入汉水。

    “好地方。”彭祖下船踏勘,微微颔首,“只需在缺口处设栅栏、挖陷坑,便是固若金汤。”

    庸人武士立即动手,砍伐岸边竹林,制作栅栏拒马。巫彭氏弟子则协助清理滩地,搭建临时帐篷,并将所剩不多的粮食物资搬运上岸。

    彭祖亲自查看那眼山泉。他掬起一捧水,凑到鼻尖细嗅,又蘸了些许在舌尖品尝——水质清甜,无毒,且蕴含一丝极淡的灵气,对伤员恢复有益。

    “泉眼周遭设坛,列为禁地。”彭祖吩咐老巫祝,“取水需净手焚香,不可亵渎。”

    “是。”老巫祝应下,又迟疑道,“大巫,子衍先生醒了,说要见您。”

    彭祖回到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

    子衍靠坐在兽皮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见彭祖进来,他勉力想要起身,被彭祖按住。

    “先生重伤未愈,不必多礼。”

    子衍苦笑:“让大巫见笑了。庸伯常说我‘谋算天下,却算不过自己这副身子’。”他顿了顿,神色郑重起来,“大巫可知,庸伯为何如此重视巫彭氏北迁?”

    彭祖摇头:“正要请教。”

    “三件事。”子衍伸出三根手指,“其一,巫彭氏的巫祝之术,尤其是沟通天地、调理水土之法,正是上庸河谷所需——那里虽沃土千里,但地气不稳,时有山洪地动,需大巫这等人物坐镇调理。”

    “其二,石家与庸人毗邻百年,摩擦不断。石蛮之父石坚在世时,尚能与庸伯和平共处;石坚去世后,石蛮继位,年轻气盛,屡屡犯境。庸伯希望借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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