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空白港(三)开始时,灯会更暗 (第1/3页)
空白港的夜没有黑天——它只是把灯调到一种更适合交易的亮度。
回—酒吧出来后,伊莱带洛尘绕开主廊,钻进一条只允许维修机器人通过的背道。背道里没有霓虹,也没有广播,只有管线的低鸣和白噪发生器的沙沙声,像有人把“现实”搓成一团粗布塞在耳朵里。
“拍卖会不是在核心静区里。”伊莱一边走一边说,“那地方太干净,太像官方。白獭会不会把货摆在能被端掉的地方。”
“那在哪?”洛尘问。
伊莱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管线网:“静区外围。旧空气循环仓。那地方本来用于过滤真空粉尘,后来废弃,白獭会把它改成‘词库’。”
“词库?”
“他们喜欢这词。”伊莱冷笑,“因为他们卖的不是东西,是‘可被取用的空’。”
洛尘觉得舌尖又麻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背的纸条——字还在,边缘却像被揉过。
伊莱把一枚旧式耳塞丢给他:“戴上。里面是白噪,别全开,半档。你要听见人说话,但不能让‘安静’钻进来。”
洛尘戴上耳塞,沙沙声立刻把世界磨粗了一点。奇怪的是,这种粗糙让人更踏实——像在提醒你:真实不是完美的,真实会有噪点。
“还有。”伊莱递给他一张薄薄的贴片,“贴在名字条下面。是‘断句膜’。”
洛尘皱眉:“什么东西?”
“语言防火墙的一种。”伊莱压低声音,“你要是开始断句,就咬住舌尖,摸名字条,哼一个稳定音。别试图把句子说漂亮。漂亮的句子最容易被咬。”
洛尘把贴片贴好,胸口的名字条微微发热,像被电了一下。
“记住拍卖规则。”伊莱说,“白獭会不喜欢吵。他们不许公开喊价——喊价会制造太多词,词会吸引语蚀。这里的竞价靠‘缺口’。”
“缺口?”
伊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片,铁片边缘被剪掉一小块,像缺了一口牙:“每个买家都有不同形状的缺口筹码。把筹码插进你想要的货牌槽里,缺口越深,价越高。系统不会报出你的金额,只会显示——‘空’的大小。”
洛尘听得脊背发冷:“那怎么结算?”
“事后,账本上缺哪一笔就是你付的钱。”伊莱说,“他们用缺字记账。你看不懂就别碰。”
“你看得懂吗?”
伊莱瞥了他一眼:“我以前看得懂。现在……我靠纸条。”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手腕那一圈圈“伊莱”,像拍打一串护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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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循环仓的入口藏在一块“维修中”的牌子后面。牌子上“修”字少了半边,“中”字只剩一竖。
伊莱在门侧面摸索了几下,按下一个看不见的凹点。门无声滑开,一股冷风扑出来,带着消毒水与旧尘的味道。
里面不是仓库,而是一条向下的螺旋坡道。坡道两侧嵌着暗灯,灯光呈一种不自然的灰蓝——像为了不让人想起“白”这个词。
他们走到坡道尽头时,洛尘终于听见了“人群”的声音:低语、轻笑、布料摩擦、筹码轻碰的脆响。像一群人刻意压低欲望,让欲望变得更昂贵。
拍卖场在一座巨大的圆筒空间里。圆筒是空气循环仓的主体,原本用于沉降粉尘,如今被改成了层层环形看台。中央不是舞台,而是一块黑色的“空台”——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束极细的光从顶部落下,照出一个干净得刺眼的圆。
圆周边缘立着许多货牌,牌子是透明的,但每一块牌子上都有缺口,像被咬过的月亮。
洛尘看到人群:船东、走私客、穿着干净制服的“代理人”、戴面罩的情报贩子、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军方出身的人——他们站姿太直,眼神太冷。
所有人胸前都贴着名字条——但名字条上不是名字,是代号:**盐**、**旧法**、**三角**、**红线**……像每个人都不愿把真名交给这地方。
拍卖主持人没有上台。
主持人是一面墙。
圆筒内壁上,有一圈环形屏幕。屏幕亮起时,出现一只白色的鼬科动物轮廓——白獭。它嘴里叼着一张空白纸,纸上的字会在出现前就缺掉一笔。
白獭的声音是合成的,却带一点古怪的温柔:
“欢迎。各位——仍然记得自己是谁的朋友。”
有人轻笑。笑声很轻,像怕笑大了会丢词。
白獭继续:“本场拍卖遵循三条规则。”
屏幕上打出三行字,每行字都缺一处:
1)**不喊价。**
2)**不问名。**
3)**不谈因果。**
“你买的不是结果。”白獭说,“你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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