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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休眠者的苏醒

    第十六章:休眠者的苏醒 (第2/3页)

    “所以才需要林秀去。”沈终于转身,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决绝,“她能‘尝’出林川的状态,判断他是否还能沟通。而且,如果晓雨说得对,林川可能已经成为钥匙,我们需要他。”

    林秀想起哥哥在录像里的眼神:疲惫,但坚定。他说:“如果还有人看到这个,请找到她。她是关键。”

    那个“她”是指晓雨,还是指别的什么?

    “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明天凌晨。”沈说,“旧水厂那边需要更多准备,可以晚一天。但我们得快,门的变化在加速。”

    陈晓雨说门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变强。林秀现在也能感觉到:那种低频的脉动,像城市的心跳,从地下深处传来,透过地板,透过鞋底,透过骨骼,直接敲在脑干上。

    咚。咚。咚。

    变快了。比昨天快,比一小时前快。

    “我同意。”林秀说。

    计划就这么定了。医生开始准备医疗包,给林秀和沈额外的抑制剂和急救药品。老吴和扳手检查武器,整理装备。阿青默默清理出一个角落,铺上毯子,准备夜间照料陈晓雨——虽然医生说她只需要监控仪器,但阿青坚持要做点什么。

    林秀走到休眠舱前,隔着玻璃看里面的陈晓雨。她看起来比刚才更苍白,淡金色的瞳孔在眼皮下微微发光,像两盏即将熄灭的灯。

    “对不起。”林秀轻声说,不知道陈晓雨能不能听见,“把你卷进来。”

    陈晓雨没有回应。但林秀感到一种微弱的……共鸣?像两个音叉在近距离,一个震动,另一个也会微微共振。她的舌尖尝到一丝甜味,不是糖的甜,是回忆的甜——童年时和哥哥分一块巧克力,一人一半,甜得眯起眼睛。

    那是陈晓雨的回忆,透过信息场传递过来。

    林秀后退一步,共振消失了。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觉,但嘴里残留的甜味很真实。

    夜晚在压抑的安静中度过。没人睡得踏实,即使轮班休息,也总是半梦半醒,听着门的心跳,数着自己的心跳。

    凌晨四点,沈叫醒林秀。该出发了。

    她们只带必要装备:武器、食物、水、药品,还有医生特制的屏蔽贴片——加强版,能减弱信息污染百分之七十,但会降低五感的灵敏度。

    “保持通讯。”医生把两个改装过的对讲机递给她们,“频道加密,但信息污染严重的地方可能还是会被干扰。每小时联系一次,如果超过两小时没消息,我们就按预案行动。”

    预案是:如果林秀和沈失踪或确认死亡,老吴和扳手会尝试用激进方法唤醒陈晓雨,赌那百分之二十的概率。

    没人希望用到预案。

    医疗站的铁门打开,外面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雨停了,但云层很厚,没有星光。空气里有种奇怪的静电感,头发会微微竖起。

    “这是信息场增强的物理表现。”医生解释,“高浓度信息会影响电磁场。小心,可能会干扰电子设备,也可能……吸引某些东西。”

    “比如?”林秀问。

    “边界生物,信息畸变体,或者其他我们还没命名的东西。”医生帮林秀调整背包带,“祝好运。”

    沈和林秀潜入黑暗。街道像墨汁浸透的迷宫,只有手电的光柱切开一小片可见区域。她们避开主干道,走小巷,翻越废墟,尽量选择高处,以便观察。

    一小时后,她们到达城市中轴线。从这里往北是旧水厂,往西是零点所在的老电厂。站在一栋半塌的购物中心楼顶,可以看见两个方向的天空有微妙的差别:旧水厂方向是暗红色的,像污血;零点方向是暗紫色的,像淤伤。

    “门在影响天象。”沈说,用望远镜观察,“不是污染,是信息场扭曲了光线传播。”

    林秀不用望远镜也能感觉到。她的舌尖尝到了两种不同的“味道”:旧水厂方向是铁锈和甜腻的混合,像坏掉的糖浆;零点方向是金属和臭氧的刺鼻,像高压电击后的空气。

    “哪个更糟?”沈问。

    “都糟,但不一样。”林秀努力分辨,“旧水厂像是……感染,在扩散。零点像是……伤口,在溃烂。”

    “那就先去处理伤口。”沈收起望远镜,“走。”

    下楼梯时,林秀踩到一堆碎玻璃,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两人立刻蹲下,屏息。几秒后,远处传来回应——不是回声,是某种东西移动的声音,窸窸窣窣,像很多节肢动物在爬行。

    “边界生物。”沈压低声音,“别动,等它们过去。”

    声音由远及近,从楼下街道经过。林秀从楼梯扶手缝隙往下看,手电光扫过——她看见的无法用语言描述。那是一团不断变化的形体,有时像巨大的蜈蚣,有时像融化的蜡烛人,有时像无数眼睛组成的肉块。它(它们?)爬过地面,留下黏液的痕迹,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

    “信息畸变体。”沈用唇语说,“没有固定形态,根据周围信息场随机重组。别直视,可能引发精神污染。”

    林秀移开视线,但已经尝到了那东西的“味道”:混乱、痛苦、无数意识的碎片搅在一起,像一锅煮过头的精神病患的脑浆。

    畸变体慢慢爬远,消失在街角。她们等了几分钟,确认安全,才继续前进。

    越靠近零点,异常现象越多。首先是灯光:破损的路灯会自己亮起,闪烁不定,发出诡异的颜色,有时鲜绿,有时深紫。然后是声音:风声会模仿人语,雨滴会敲出旋律,废弃车辆的报警器会突然响起,奏出一段荒诞的曲子。

    最诡异的是影子。在零点的影响范围内,影子不再忠实于光源。它们会自己移动,会变形,会脱离主体,像有生命的剪纸。林秀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拉长、缩短、甚至分裂成两个,互相纠缠。

    “信息场强到影响经典物理了。”沈说,声音里有掩不住的焦虑,“我们得加快速度。”

    她们开始奔跑。不是谨慎潜行,是全速冲刺,因为隐藏已经没有意义——在这个区域,她们就像黑暗中的火炬,信息场会暴露她们的位置。

    果然,几分钟后,追兵来了。不是清洁工,也不是掠食者,是“回声”——这是沈起的名字,指那些被信息场同化、失去自我但保留人形的存在。他们看起来像普通幸存者,但眼睛是空洞的,动作僵硬,嘴里不停重复着某些短语,像坏掉的录音机。

    “……开门……开门……”

    “……都在里面……都在里面……”

    “……看见光了……好亮……”

    他们从废墟里涌出来,数量不多,十几个,但动**调得可怕,像一群蚂蚁。沈开枪,子弹击中一个回声的胸口,但没有血,只有黑色的、像沥青的液体渗出。那回声只是顿了顿,继续前进。

    “打头!”沈喊。

    林秀拔出手枪——医生给的,她从未开过枪。手在抖,但她瞄准了一个回声的头。扣动扳机,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回声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身体倒下,不动了。

    有效,但恶心。林秀强压下呕吐的冲动,继续射击。她们边打边退,但回声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上楼!”沈指向旁边一栋建筑。

    她们冲进去,是家银行,大厅空旷,柜台玻璃早就碎了。回声跟进来,但动作笨拙,在杂物中磕磕绊绊。沈和林秀跑上二楼,踢开办公室的门,从窗户翻到隔壁楼的阳台。

    这样且战且退,又过了半小时,零点所在的电厂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但和记忆中的不同:电厂的轮廓在扭曲,像透过热浪看景物,边缘不断波动。烟囱在缓慢旋转——不是真的在转,是视觉扭曲造成的错觉。整个建筑在“呼吸”,随着门的脉动膨胀收缩。

    “我们进不去。”林秀说,不是恐惧,是陈述事实。那个空间已经被信息场扭曲,物理规则可能都失效了。

    “必须进去。”沈检查弹药,还剩两个弹夹,“林川可能在里面。而且如果门的变化在加速,我们需要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进去?那地方看起来……不欢迎活人。”

    沈没回答,她在观察。电厂周围有一圈空地,原本是停车场,现在长满扭曲的植物——不是正常的绿色,是荧光紫和病态黄,枝叶扭成奇怪的几何形状。空地上没有回声,没有边界生物,什么都没有,像死亡区。

    “信息场太强,低级畸变体无法生存。”沈判断,“但我们可以。我们有屏蔽贴片,而且你是能力者,可能有一定适应性。”

    “可能?”

    “没有其他选择。”沈看着林秀,“如果你害怕,可以留在这里等我。”

    林秀摇头。她想起父亲,想起哥哥,想起陈晓雨在休眠舱里说“去找他”。她不能留在这里。

    她们穿过那片扭曲的植物丛。植物没有攻击性,但触碰时会释放信息——不是通过刺或毒液,是直接的精神冲击。林秀不小心碰到一株紫色藤蔓,瞬间“看见”了无数重叠的影像:一个孩子玩球,球滚到马路上,孩子追过去,刹车声,尖叫。不是她的记忆,是这株植物吸收的、某个逝去时刻的残留信息。

    她缩回手,掌心发麻。植物继续缓慢扭动,对她们毫无兴趣。

    终于,她们站在电厂主建筑前。大门原本是厚重的铁门,现在像融化的蜡烛,边缘向下流淌,但流淌到一半又凝固了,形成怪诞的雕塑。门是开着的,里面漆黑一片,但那种黑不是没有光,是吸收了所有光的“绝对黑”,像空间的伤口。

    “跟紧我。”沈说,打开手电。光柱射入黑暗,但照不远,像被黑暗吞噬了。

    她们走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糟。空间在扭曲,走廊时而变宽时而变窄,天花板有时高得看不见,有时低得要弯腰。墙壁上渗出黏液,不是水,是某种半透明的胶状物,散发甜腻的气味。地面踩上去有弹性,像踩在巨兽的舌头上。

    林秀的味觉完全失控了。她尝到了这栋建筑的“记忆”:机器轰鸣,工人忙碌,锅炉燃烧;然后灾变发生,恐慌,逃跑,死亡;然后门打开,信息涌入,一切开始扭曲、融合、异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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