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长弓遥射惊敌帜,劲旅齐驱踏野茵 (第2/3页)
,叹了口气。
“明白了。”
“全军前压。”
花羽翻身上马,一只手将重铁硬弓从弓袋里抽了出来,弓身黝黑,沉甸甸地横在鞍前。
“今天,我亲自会会她。”
他一夹马腹,枣红马窜了出去。
“教教她,安北军的箭是怎么射的。”
钱之为在原地站了一息,目光复杂,随即他将腰间的长刀紧了紧,翻身上马,朝身后的传令兵喝了一声。
“传令!全军前压!跟紧大统领!”
三千雁翎骑动了,马蹄声在旷野上铺展开来,由散到齐,由缓到急,卷起的尘土被晨风拖成了一条长带。
……
十里外,羯柔岚坐在马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弓面。
她身后,三千羯角骑沉默地列成三排,青犀软甲在晨光下泛着哑光的灰泽,风逐鹿马蹄不动,只有偶尔的响鼻声被风吹散。
“岚帅。”
左侧一名千户策马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南面来了一支骑军,约莫三千上下,黑底金字旗。”
羯柔岚的指尖停了一下。
“安北军?”
“是。”
“斥候看清旗号了?”
“看清了,旗上绣的是一只鹰。”
羯柔岚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
“雁翎骑。”
千户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他们没停,朝着咱们这边来了。”
羯柔岚没有立刻说话,她将目光投向南面,旷野的尽头已经能看见一条模糊的烟尘线了,移动得不算快,但方向明确,正朝北面直扑而来。
“来得倒快。”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右侧另一名千户策马靠过来,声音更低。
“岚帅,要不要动?”
羯柔岚摇了一下头。
“不急。”
她将长弓横在鞍前,目光在南面那条烟尘线上停了两息。
“传令下去,全军保持阵型不动。”
“两翼各派三队斥候散开,探清他们的侧翼有没有别的人。”
千户领命,转身打了旗语。
数十骑从队列两端散出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旷野两侧的起伏地带中。
羯柔岚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此行的目的从出发时就定好了,所以她本就不打算在这里恋战。
南面那条烟尘线越来越近了。
三千对三千。
……
两军相距约三百步的时候,花羽的队伍停了下来,准确地说,是花羽没停,队伍停了。
钱之为在后面下了一道急令,三千骑勒住了马,在旷野上排开一条横线,花羽独自从阵线里冲了出去,枣红马的蹄子在干硬的草皮上刨出碎土,跑出阵线约莫数十步,马速降了下来,从奔驰变成了小跑,最后停住了。
花羽端坐在马背上,右手已经将重铁硬弓提了起来,十五斤的弓身在他手里稳得出奇,他的目光穿过两百步的距离,落在对面那支骑军的最前方,左手伸向腰间箭囊,抽出一支箭,箭杆夹在指间,搭上弓弦。
他没有瞄准那个女人,弓臂被缓缓拉开,弓身的黑桦木发出轻微的吱嘎声,弓弦紧绷到极致,弓身拉成了满月,目光越过箭尖,落在对面阵列中高高竖起的那面大旗上。
旗面是深棕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展翼飞鹿。
手指松开,弓弦一弹,箭矢脱弦而出,箭走的不是直线,而是带着一道极浅的弧度,从两百步外,越过两军之间的空地,带着破空的尖啸声,精准地钉在了那根旗杆上。
“嘣!”
箭杆没入旗杆三寸,巨大的力道顺着旗杆传到旗面上,整面大旗剧烈地晃了两下,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旷野上传出去很远。
钱之为扯了扯嘴角,这小子纯在泄私愤。
对面的羯角骑队列微微有了一些动静,骑手们的目光从南面收回来,落在旗杆上那支还在颤抖的箭上,有人攥紧了缰绳,有人将手搭上了弓,但没有人动,因为她们的统帅没有动。
羯柔岚坐在马上,目光落在旗杆上那支箭上,看了两息,然后她将目光移到了南面那个单骑出阵的人身上,隔着两百步,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看见那个人头上扎着几根翎羽,手里握着一张弓。
两百步,满弓,钉入旗杆三寸,她的指尖在弓身上叩了一下。
射术不差,甚至可以说,很好。
羯柔岚的嘴角紧抿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她没有回射,她的右手握住弓柄,弓身缓缓举起,但箭尖对准的不是南面那个人,而是天空,弓弦拉开,箭搭上弦,箭镞上镂着几个小孔。
手指松开,箭矢冲上半空,尖锐刺耳的哨声在旷野上炸开,穿透了风声,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三千羯角骑听见这声鸣镝,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迟疑,整支队伍在一息之内开始分裂。
中军一千骑纹丝不动,稳稳地站在原地。
左翼一千骑向左前方散开,马匹从静止到疾驰只用了三息的工夫,风逐鹿的四条长腿在草地上伸展开,速度快得惊人。
右翼一千骑向右前方散开,与左翼呈对称之势,高速朝雁翎骑的两翼包抄而去。
两翼的骑手在奔跑中从箭囊里抽出箭矢,不是破甲箭,是速射箭,箭杆轻便,箭镞较薄,适合连珠射,箭矢还没射出来,但弓已经拉开了,整个变阵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号令声,没有吆喝声,只有马蹄敲击大地的闷雷声。
花羽坐在马背上,看着对面这一幕,瞳孔微微一缩。
快,太快了,从鸣镝箭响到三千骑分裂成三部,前后不到五息,散得极快,极整齐,每一个骑手都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不用看旗,不用听令,一声鸣镝就够了。
“大统领!”
钱之为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急切。
“两翼包过来了!”
花羽将目光从对面的中军收回来,看了一眼左翼,又看了一眼右翼,两条骑兵长线已经绕过了雁翎骑阵线的两端,正在向侧后方延伸。
“分兵。”
花羽的声音很快。
“你带一千人,顶住左翼。”
钱之为拉住缰绳。
“你呢?”
“我带剩下的迎右翼。”
“大统领!”
“去!”
花羽一夹马腹,枣红马窜了出去,他一边跑,一边朝身后的传令兵大喝。
“右营随我!左营跟钱副统领!”
雁翎骑的阵线也分裂了,一千骑跟着钱之为朝左翼涌去,两千骑跟着花羽向右翼扑去。
但分兵的速度,比对面慢了整整三息。
这三息的差距,在骑兵交战中,已经足够致命。
……
右翼的羯角骑在一百五十步的距离上拉出一条弧线,高速奔跑,每跑出十余步,弓弦响一次,速射箭从侧面飞过来,角度刁钻,力道不大,但密集。
箭矢抛射从斜上方落下来,专往人堆里扎,花羽的两千骑被迫提速追击,但风逐鹿的速度太快了,追不上。
雁翎骑的马匹是正常战马,短途冲刺不比风逐鹿慢多少,但变向差了一截,羯角骑跑的不是直线,是弧线,每隔一段距离就变一次方向,弧度不大,但足够让追击者的阵型越来越散。
花羽在马背上挽弓还击。
第一箭,射中一名羯角骑手的肩膀,骑手从马上栽了下去。
第二箭,射中一匹风逐鹿的前胸,马匹嘶鸣倒地,马上的骑手翻滚出去。
第三箭,射穿一名千户的小臂,弓从手里脱落。
箭无虚发,但花羽一个人射得再准,三千雁翎骑的整体阵型却在快速崩解,追击的过程中,队伍被拉成了长条,前面的跑得快,后面的跟不上,中间出现了一段一段的断层。
钱之为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左翼的羯角骑用的是同样的战术,不接近,不硬碰,在射程边缘游走射击,箭不多,但不停,一波接一波,钱之为的一千骑被牵着鼻子往外跑了两百多步,阵型已经散了大半。
花羽在混战中猛地勒住马,抬头朝前方看去。
她在哪里?
两百五十步外,对面的中军依旧不动,一千骑,稳稳地站在原地,那个女人就在中军的最前面,端坐马上,弓横在鞍前,手指搭在弓弦上,没有拉开。
花羽的牙咬了一下,他将重铁硬弓提起来,箭搭上弦,弓身再次被拉成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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