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长弓遥射惊敌帜,劲旅齐驱踏野茵 (第1/3页)
五千雁翎骑从大营北面出发已有段时辰了,此刻天还黑着。
花羽骑在那匹跟了他大半年的枣红马上,头顶几根翎羽被夜风吹得直抖,他伸手按了一下,没按住索性便不管了。
“东翼一千,由郭开带。”
花羽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钱之为,声音不高。
“西翼一千,刘余带。”
钱之为点了点头,在马背上将命令重复了一遍,朝后面的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其余三千跟我走,正北。”
花羽抬起头,目光穿过夜色,朝北面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清,黑沉沉的旷野,风从那个方向灌过来,裹着一股草腥味。
“大统领。”
钱之为策马跟上来,声音压低了半分。
“中军离咱们少说四十里,咱们虽然回报了消息,但支援的骑军整队再到,怎么也要一个半时辰。”
花羽没回头。
“我知道。”
“这地方过了赤金城的范围了,”钱之为又跟了一句,“周围什么情况不清楚,咱们先把斥候撒开,把两翼清扫干净再往前推。”
“我知道。”
钱之为看着他的后脑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跟了花羽快一年了,他了解这个年轻统领的脾气,嘴上说“我知道”的时候,多半心里想的是另一码事。
五千骑在旷野上拉成三条线,左右两翼各一千骑散开,间距百步,向两侧延伸而去,中间三千骑跟在花羽身后,速度不快不慢。
花羽的手搭在鞍侧的弓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弓袋的皮面,这个习惯钱之为也熟,花羽心里有事的时候,手指就闲不住。
“老钱。”
“在。”
“殿下中箭的时候,我们都在外面。”
钱之为的手顿了一下,花羽的声音跟着淡了下来。
“可是后来我看见伤口了。”
钱之为没接话,花羽的手指在弓袋上停了一息,“箭头上淬了毒,温先生说那毒叫腐血草,入了肺,险些要了殿下的命。”
钱之为咽了一下口水。
“铁狼城那一夜,大鬼人全线动手,那三支箭是从暗处射出来的,角度刁钻,力道极大,虽然只是中了一箭,但也不是寻常弓手能射出来的。”
花羽转过头来,看着钱之为,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顽劣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吓人。
“那个人,射术不在我之下。”
钱之为沉默了两息。
“你想说什么?”
花羽将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前方,手指从弓袋上松开了。
“昨夜斥候回报,前面那支骑军装备精良,不是部落散兵。”
“嗯。”
“大鬼国骑军里头,能弓马娴熟到那个地步的,就那么一支。”
花羽的声音低了半分。
“老钱,我有一种感觉。”
钱之为看着他。
“那三支箭的主人,就在前面。”
钱之为的嘴唇紧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来劝,但花羽已经不看他了,目光死死地盯着北面那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队伍继续前行,天色渐亮,远处的地平线由一条模糊的暗线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报!!!”
一名斥候从前方飞驰而回,马蹄卷起一蓬碎土,到了花羽面前二十步的距离勒住马,马打了两个响鼻。
“大统领!北面十里,发现一支骑军!”
花羽的手指搭上了腰间的弓袋扣。
“多少人?”
“约三千上下!”
斥候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阵型严整,装备统一,绝不是部落武装!”
钱之为皱了皱眉头,花羽倒是没在意,甚至笑了一下,嘴角扯了那么一点,随即收了回去。
“全军停。”
三千骑在他身后整齐地减速、停下。
花羽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边的亲卫,大步走向前方一处缓坡的最高点,地势不高,但足够让他多看出几里路。
他蹲下来,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那只观虚镜,铜筒在手里沉甸甸的,这支观虚镜较比之前的样式多了些许变化,经过卢巧成的改良,此刻的观虚镜几乎能看见十里外的场景,虽然模糊,但也足够。
花羽将观虚镜贴在右眼上,调了调焦距,镜头里的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一些。
十里外,一支骑军静静地排列在旷野上,人数不多不少,约莫三千,骑兵的甲胄不是大赤勒骑的红毛鱼鳞甲,颜色发青,泛着一层哑光的灰泽,看着轻薄贴身。
骑士们端坐在马上,动作整齐,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东张西望。
马匹也不一样,不是赤勒骑那种高大壮硕的红鬃烈,体型要小一圈,但四条腿修长得出奇,通体浅棕色的毛发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马鬃顺滑地垂在脖颈两侧。
花羽的手指在铜筒上微微收紧,他将镜头缓缓移动,从骑军的左翼扫到右翼,最后停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那里站着一匹马,跟其他的浅棕色马不同,这匹马的毛色更浅,几乎是淡金色的,整个身形比旁边的马匹都要大一些。
马上坐着一个人,身形纤细。
花羽的瞳孔缩了一下,镜头拉得更近了。
那个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软甲,软甲的胸口和肩部绣着金线,金线勾勒出一只展翅的飞鹿图案,腰间系着一条宽幅鹿纹角带,带侧挂着弓囊和箭囊,深棕色的长发编成数股紧实的辫子,辫子里夹着几根白色的翎羽,手里握着一张弓,弓身修长,绘着金色的流云纹。
花羽的呼吸停了一息,是个女人,他将镜头再拉近一些,试图看清那张脸,那女人五官精致,肤色是草原女子特有的小麦色,嘴角紧抿着,目光朝南面平视过来,神情专注。
花羽不认识她,但他猜到了那个人是谁,那支毒箭的箭尾,自己回去的时候看到过,缀的是白色翎羽,跟她辫子里夹的那几根,一模一样。
花羽的手在铜筒上紧了几分,缓缓放下观虚镜,站起身来。
钱之为跟在后面爬上了缓坡,正要开口,看见花羽的脸色,嘴里的话顿住了。
“大统领?”
花羽没有看他,目光越过缓坡,落在北面十里外那片肉眼已看不清的方向上。
“青犀软甲,浅棕色战马,白翎箭尾。”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羯角骑。”
钱之为的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领头的是个女人,”花羽将观虚镜塞回皮袋里,他转过头来,看着钱之为。
“她就是那个暗里射箭的家伙。”
钱之为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确定?”
花羽没接他这句,钱之为叹了口气,知道花羽的眼力,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但还是开口劝了一句。
“大统领,此地距中军四十多里,支援还在路上,咱们三千人对三千人,若是敌军有埋伏,未必能占了上风。”
“我知道。”
“那咱们先等等,把东西两翼的斥候收回来,固守缓坡,等人到了再......”
“等不了。”
花羽转身大步走下缓坡,边走边说。
“她要是跑了呢?”
钱之为跟在后面,脚步急了两分。
“大统领!”
花羽停住了脚步,但没有转身。
“老钱。”
“在。”
花羽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条瘦长的影子,他的肩膀绷得很紧,手指已经解开了弓袋的扣子。
“殿下差点死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花羽的声音里没有怒气,反而平得出奇。
钱之为的喉结动了一下。
“虽然殿下吉人自有天助,但自打那之后,你知道的。”
花羽的拳头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找她找了四月有余,如今她就在眼前,你让我等?”
钱之为没有接话,他当然清楚这小子的想法,雁翎骑这几个月的除了探查敌军动向,次要的便是查到羯角骑的踪迹,这小子从来没说过这事,但他一直记得。
花羽转过身来,看着钱之为,眼睛里没有以往的顽劣笑意。
“老钱,你跟了我快一年了,你应该知道,有些事,不是该不该做,是必须做。”
钱之为看着他,过了两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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