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行刑结案,镇邪司改制 (第3/3页)
灼痕。
安平县令——钱申。
楚白在前往大原府之前,曾远远见过这位安平县的最高文职长官。
在他当初的印象里,这位县令大人息怒不形於色,总是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如今楚白已然跨入练气中期,且有了镇邪司的官身,再次看去,只觉得钱申周身的气息如深潭之水,浑圆内敛,显然也是一位筑基大修。
马车停稳,百姓们在差役的驱赶下逐渐退去。
虽然行刑已毕,但大家看向这位县令大人的眼神中,除了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钱申掀开车帘,缓步走下车架。
他看了一眼法场上的屍首,眼神中没有悲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
「张县尉。」
钱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法场的每一个角落。
「此事,闹得当真是动静不小啊。」
张成站在法场中央,哪怕此时他身上还沾着几点刚才喷溅的血迹,却依然显得不卑不亢。他微微拱手:「某家职责所在,三沐河下白骨累累,若不杀人,难平天愤。」
钱申走近了几步,靴子踏在血污边缘,停了下来。
「镇邪司缉拿办案,确实是职权范围。
可如今这一口气斩了数十人,其中更有安平县百年的望族家主。张县尉,你这流程,过得是不是太快了些?县衙还没覆核,你便在此行刑,於理不合吧?」
这番话语中透着一股绵里藏针的威胁。
张成挺起胸膛,冷冷反驳道:「某家是怕,慢一日,这安平县的这潭水就被某些人搅浑了。慢一日,就得有几颗该掉的脑袋,被某些大人物」的手给护住。」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股独属於筑基期修士的恐怖灵压在刑场上空无形交锋,压得周围的差役与镇邪卫几乎直不起腰来。
胡浩在一旁脸色苍白,即便已经普升副队长,在这样的高层博弈面前,他依然觉得自己如同一叶孤舟。
楚白倒是面色如常,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县令大人。
钱申看了看张成,又看了看那些已经死透的死囚,突然收敛了气息,淡淡道:「既是死了,倒也没一个是冤枉的。只是张县尉此举,终究是越过了规矩。
身为安平县令,本官需得上报府衙,记你这一笔专横跋扈、违规行事」了。」
张成点头,语气强硬:「请便。往後若再有此等吃人的勾当,某家一样会杀,你记多少笔都行。」
「好,张县尉当真是快人快语。」
钱申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赞许。他挥了挥袖子,重新回到了妖马马车之上,车队随即扬长而去,没有半点停留。
待到那气派的车队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刑场周围紧绷的气氛才终於松弛了下来。
「县令大人之威,果然恐怖————」
胡浩长舒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冷汗,「楚老弟,你刚才看到没?那钱申大人的眼神,简直像要把人看穿一样。司主这次,怕是真的把他给得罪狠了。」
楚白却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
「此言差矣。」
楚白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若是钱大人真的想阻止今日的行刑,他大可以在午时三刻之前就带着县衙的覆核公文强行拦下,而不是等一切都尘埃落定、血迹都干了才现身。」
胡浩一愣:「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钱申是外派而来的文官,在安平县根基不深。
本地这些豪族虽然表面上对他恭敬,但暗地里,很多时候钱粮的调拨、政令的执行,都要看这些豪族的脸色。」
楚白解释道:「卢家覆灭,最开心的未必是咱们,说不定是这位县令大人。
张司主当了那个恶人」,把卢家给铲了,钱申大人既少了一个掣肘的豪族,又能顺势接管卢家留下的田产和资源。他今日前来,表面上是警告司主,实则是演给剩下的那些豪族看的。」
「他的潜台词是:看,不是我不保卢家,是镇邪司的人太疯狂,连我都拦不住。以後你们要是还敢乱来,张成杀了你们,我也救不了。」」
楚白冷笑道:「至於那所谓记上一笔」的上报,说不定上头看到的不仅不是过错,反而是张司主办事雷厉风行、肃清乾坤的功绩。这位钱大人,精明得很。」
胡浩听得目瞪口呆,这官场之中的弯弯绕绕,比他在城门守卫时想得要复杂万倍。
「原来如此————这官场,当真比妖魔还要难测。」
就在这时,张成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楚白,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显然刚才楚白的这番分析,他大多都听到了。
「分析得不错。」
张成拍了拍楚白的肩膀,神色依然凝重:「但钱申怎麽想不重要。
重要的是,卢家虽然倒了,但他们留下的那些鱼栏、水路、还有背後的利益链条还没断。如果我们不尽快出台新的规矩,很快就会有第二个卢家」跳出来去喂养下一个野神。」
「走吧,回镇邪司。」
张成的声音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意志:「趁着卢家主的首级还挂在城门上,趁着那些豪族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去把这安平县的规矩,彻彻底底地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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