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里根民主党人 (第2/3页)
局,只要不影响他金主的根本利益,他就会站在工人这一边。」
「结果不会改变,工厂依然关闭,福利依然削减。但沃伦会回到宾夕法尼亚,手里握着那张投票记录,一脸坚定地告诉那些选民:看,我尽力了。我为了你们,甚至不惜得罪我的党派,但华盛顿的沼泽太深了,我一个人势单力薄。」
「他成功地制造了一种假象:虽然法案没有通过,但他努力了。虽然生活变糟了,但他是唯一一个在为此战斗的人。」
「沃伦并没有像我们想像的那样,在这片区域什麽都没有做。」
「恰恰相反,他在他的能力范围内,用这些精心设计的失败和背叛,完美地掩盖了自己。他把自己从加害者,伪装成了守护者。」
里奥听着这番剖析,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艰难。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什麽级别的对手。
拉塞尔·沃伦不是马丁·卡特赖特那种只会用纵火和行政命令搞破坏的流氓,也不是阿斯顿·门罗那种被民调数据喂养长大的温室花朵。
沃伦是华盛顿的顶级政客。
他是那种能够在泥潭里打滚,同时还能保持西装领口不沾一滴泥水的生存大师。
「总统先生。」
里奥在脑海中问道。
「您当年,就是在跟这样的人战斗吗?」
「这样的人?」
罗斯福发出了一声轻笑。
「里奥,沃伦这种人,在我当年的对手名单里,甚至排不进前十。」
「我面对的不只是几个狡猾的参议员。我面对的是杜邦家族的化学帝国,是摩根银行的金融封锁,是最高法院里那四个想把新政全部废除的老顽固,甚至是不仅想要面包还想要整个工厂的激进工会领袖。」
「你需要平衡,需要妥协,需要在无数把尖刀之间跳舞,还要保证自己不被割伤。」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严肃。
「这就是为什麽,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会建议你牺牲掉墨菲。」
「因为那是政治计算中最简单、最安全的方式,切除一个坏死的肢体,保全主体。」
「但你拒绝了,你选择了保住他,你选择了这条最难的路。」
「现在局势变得复杂了,里奥。一旦进入这个深水区,很多决策就不再由你说了算,而是身不由己。」
「你觉得我当年看起来很强势吗?像个帝王?」
罗斯福反问道。
「但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哪怕是那些看起来最独断专行的命令,都要遵循一个核心原则。」
「那就是,我必须保证自己永远站在多数人的那一边。」
「1935年,我签署《华格纳法案》,赋予工人罢工权,华尔街恨不得把我撕碎,报纸骂我是阶级叛徒。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全美国的工人都站在我身後。」
「为了通过《农业调整法》,我得罪了城市里的消费者,但我赢得了中西部几百万农民的铁票。」
「为了让南方民主党人支持我的新政,我不得不对私刑问题保持沉默,得罪了自由派的知识分子,但我保住了国会的多数席位。」
「我看得到的敌人很多,但我身後的朋友更多。」
「这就是政治的数学题。」
罗斯福叹了口气。
「而这,恰恰是现在民主党最大的困难。」
「并不是他们不努力,事实上,现在的民主党也在替工人说话,他们也想给铁锈带发钱,恨不得把国库的支票直接塞进蓝领工人的口袋里。」
「但问题在於,这被工人们视为一种傲慢的阶级改造。」
「当那些穿着定制西装、来自东海岸的精英们拿着补贴走进矿区时,工人们看到的是试图消灭他们生活方式的入侵者。」
「因为他们身上的标签,自由派、知识分子、全球化受益者,让他们天然就不受信任。」
「他们以为自己代表了正义,但他们回头一看,发现身後的人越来越少。」
「他们变成了少数派。」
「而沃伦,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点。他或许是个混蛋,但他现在,代表了这片土地上的多数。」
「那我们该怎麽办?」
里奥看着地图上那片红色的海洋。
「难道我也要去拿枪?我也要去教堂发誓?」
「我做不到。那是虚伪,而且在那个领域,我永远演不过沃伦。」
「不,你不需要去演戏。」
罗斯福否定了里奥的想法。
「你不能在文化议题上攻击沃伦,那是他的主场,那是他构筑了三十年的堡垒。只要你一开口谈论枪枝或者上帝,你就输了。你会立刻被他贴上傲慢的自由派」标签,然後被工人们扫地出门。」
「你也不能说他没做事。」
「因为他确实做了一些修修补补的工作。他帮一些工厂争取过联邦救济,他帮一些社区修过路。虽然不多,但足以让他拿来吹嘘。」
「你要做的,是彻底摧毁他的人设。」
「你要证明,他是个骗子。」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锐利。
「你要证明,他所谓的保护,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你要告诉那些工人:沃伦给你们的所谓就业,是虚假就业。」
「虚假就业?」里奥重复了这个词。
「没错。」
罗斯福指导道。
「去看看他主导的那些工程,那些钱到底流向了哪里。」
「去看看工人们的工资涨了吗?福利增加了吗?工作环境改善了吗?」
「还是说,那些钱变成了高管的年终奖?变成了股东的分红?变成了购买自动化设备来裁员的资金?」
「我要你撕开他的画皮。」
「你要告诉工人们:沃伦参议员在华盛顿拼命争取的补贴,并没有保住你们的饭碗,他只是保住了你们老板的利润。」
「他是个两面派。」
「他用上帝的名义欺骗了你们的灵魂,然後转手把你们的肉体卖给了资本家。」
「这才是致命一击。」
里奥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终於找到了突破口。
他只需要把问题拉回到最原始的层面—钱。
谁拿走了钱?
「我明白了。」
里奥拿起桌上的电话,正想拨通凯伦的号码。
「停下。」
罗斯福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里奥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他愣住了:「为什麽?总统先生,我们找到了他的死穴,这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死穴?」罗斯福发出了一声冷笑,「你真的以为,凭你们现在这点力量,就能跟拉塞尔·沃伦这种级别的参议员死磕到底吗?」
「里奥,你为了胜利,有些上头了。」
罗斯福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里奥发热的头脑上。
「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沃伦在宾夕法尼亚经营了三十年,他的那些投票记录,他和能源公司的那些勾当,难道在过去这麽多次选举中,就没有一个竞争对手发现过吗?就没有一个调查记者挖掘过吗?」
「肯定有。比这更猛的黑料,恐怕早就被人放在显微镜下研究过无数次了。」
「但为什麽宾夕法尼亚的参议员还是他?」
「因为他足够强大,他的根基足够深,他对这个州的控制力,远超你的想像。对一个盘踞三十年的老牌参议员进行这种全面攻击,不是你们现在这个草台班子能够做到的。」
里奥慢慢放下了听筒,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不甘。
「收起那副表情,里奥。」
罗斯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
「我给你分析这麽多,把对手描绘得如此不可战胜,不是为了吓唬你,也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自怨自艾,陷入那种觉得世界不公的沉闷情绪里。」
「我只是为了让你不要钻牛角尖。」
「对沃伦发动攻击是对的,这是策略。但是,不要沉浸在里面,不要把这当成一场必须现在就分出生死的决斗。」
「当你发现沃伦是一块踢不动的铁板时,不要一根筋地把脚踢断。」
「别忘了你真正要做的是什麽。」罗斯福的声音重新拉回了焦点,「你的战略目标不是现在就打败沃伦,而是赢得党内初选。」
「你们真正的对手,是阿斯顿·门罗。」
「我们去攻击沃伦,是为了从他那里抢夺选民,是为了让那些对现状不满的蓝领工人看到墨菲的价值。但这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你可以从他那里争取可以争取的选民,你可以利用对他的攻击来塑造墨菲工人扞卫者」的形象。但如果你把这变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那你就搞错重点了。」
「只有过了初选,只有当墨菲拿到了提名,只有当你们能够团结整个民主党的力量,拥有了全国委员会的资金和背书之後,你才真正有资格跟沃伦坐在同一张牌桌上竞争。」
「至於现在,冷静一点,孩子。」
「别让愤怒吞噬了你的判断。」
「现在你可以把凯伦叫来了,接下来我们要为墨菲构建一个双层动员模型。」
「墨菲要开始真正的竞选了。」
费城,WPVI电视台演播大厅。
这里是宾夕法尼亚州东部最大的传媒中心,也是阿斯顿·门罗的主场。
为了这场民主党两方参议员参加的关键辩论,电视台几乎把整个演播厅变成了一个罗马角斗场。
蓝色的背景板高耸入云,十几台摄像机架设在各个死角。
後台休息室里,空气有些稀薄。
约翰·墨菲站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他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上扑上一层又一层的定妆粉。
里奥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墨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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