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 井不犯河·剑仙吁天记2 (第2/3页)
“喂,元紫兄,刚才那些青玄老狗喊你刺星斋主,你不是叫元紫道人何旦吗?”
何旦沉默,扛着独孤傲天和镇山鼎,冲进高天之上的雷暴区。
独孤傲天吐着血泡:“上个月在醉仙楼……嗝……你记不记得那个穿白狐裘的合欢宗小娘们?她腰上那块玉佩,老子赌五百灵石说是南海冰髓玉,你非说是寒山岫玉……结果李他娘的开出来是块昆仑暖玉……”
他开始走马灯了。
身后追兵的子弹穿透云层,在雷暴云中投下蛛网般的光痕。
独孤傲天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昨天,你说你烧掉了上回从青玄抢来的那什么炼器总纲……其实我早看出元紫兄你没烧。你眼神不对……每次说谎……右眼皮都会按徵-羽-宫-商-角-徵-羽这样子跳……”
何旦反手将三清保命丹拍进他嘴里,丹药却混着内脏碎块喷在自己的袍袖上。
独孤傲天气息微弱,却仍努力绽出一抹浅笑,缓缓道:“元紫兄,其实我早就看出你不像是逍遥道该有的模样……你整天偷偷内卷,而且在山里头敲锣打鼓造着什么……只是一直没说,就想看看你究竟要做何事……我害怕让六虚老大知道了,你肯定不好受。”
“收声啦!别费力气说话,有什么水留回去再吹,给我闭嘴。”何旦将手掌按在独孤傲天腹部的大创口上。
掌心紧贴住,真元如溃堤的洪水般涌出。
伤人的灵法被禁止了,但救人的仍然可以施展。
然而,何旦能感觉到,从自己手中释放出去的真元有如石沉大海,根本来不及修补损伤,滋润血肉,便已逸散干净。
他一咬牙,手心直接往独孤傲天的下丹田渡一口生气。
不料,独孤傲天浑身剧震,何旦指缝间漏出的真元都紊乱了。
只有生机尽散或生机将散之人,才会有这样的现象。
就好似天地已将他判定为一块石头,石头是汲取不了生机的,石头是不会摄取生物质而长大的。
独孤傲天的瞳孔开始涣散,嘴角却扯出一抹弧度:“元紫兄……我只有最后一件事想问你,就问你一下……你究竟在偷偷卷什么?”
惊雷劈开云层,何旦看清独孤傲天眼中回光返照的清明。
他点点头,嚅嗫回答:“飞……指甲钳。我在做一艘指甲钳形状的……我就是在做一个巨大的指甲钳,为南海巨鳖修脚用。”
何旦原本打算全盘托出,但在最后一刻改口。
因为眼前出现了六虚老道。
他周身萦绕浓烈的弹道道韵、枪法法则,凝视着从云层中穿出的何旦、与独孤傲天,还有另外十八个也都是灵寂级数的逍遥同道。
何旦用传音秘术对独孤傲天说完最后一句话,扛着他尚有余温的尸身,降落在山崖。
六虚老道的蟒纹盒子枪抵住他的眉心。
这位逍遥道魁首的枪管上流转着七重星斗阵图,玄铁铸造的枪身竟在月光下泛出玉质光泽。在大封禁之前,这是玄妙惊人的附魔,而现在,它只剩下加固枪身和装饰彩涂的效果。
“你三更天偷溜出去找乐子?乐子找到青玄门头上?找到同修殒命了?!”六虚的声音像淬了硝石的钢渣,蟒纹枪口在何旦额前烙出焦痕。
何旦默默跪在独孤傲天的尸身前,将其眼睛阖上。
周围一个逍遥同道大声喊道:“元紫!独孤傲天是怎么死的?!”
用阳电子炮破开青玄门大阵之后,只有独孤傲天成功跟上何旦的脚步,其余人都被追兵分割战场,打散兵力,只能四散飞逃,各自为战。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也没有精力注意到,在青玄最深处所发生的事情。
何旦心中电转过千万个念头,但脸上保持着无表情的模样:“青玄门的执法长老,凌云子。”
众人疯狂倒吸凉气,气温骤升。
何旦喉结滚动,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骨节发白:“他因神昏咒法,可能是心有怨恨,抢先冲上山门顶端,那老杂毛早就带着几十号人在镇山鼎旁候着。他拿鼎当诱饵,独孤傲天一到就将他包围住开枪……我拼上一切才抢回独孤傲天……凌云子还说……”
“青玄老狗!用这等阴损手段!”有人将霰弹枪管砸在青石上,火星四溅。
何旦咽了口吐沫,不经意瞥了眼地上的独孤傲天。
六虚老道哼了一声:“他还说了什么?把他说的话原原本本都告诉我。”
“……盟主,一字不差吗?”
“放。”
“凌云子说六虚……老狗只敢躲在洞府玩改装枪,连正面对决的卵蛋都没了。”
围观的逍遥众人顿时炸开锅。
有人把玩着匕首吹口哨,有人往地上啐带血的唾沫,更多人开始用枪托有节奏地敲击地面。
“放他娘的罗圈屁!青玄那些老棺材。”
“老大,把他们史都揍出来!”
但亦有人发现了盲点:“凌云老狗……他怎么知道我们临时定的夜袭计划?”
六虚老道举手握拳,群情激愤的众人收声,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于六虚,与何旦身上。
何旦用传音秘术将声波压缩成线:“下个月初,瑶池北岸,六虚大佬您与合欢宗激情一把的行程,人家算准了。”
他关闭传音秘术,高声呼道:“我们夜袭青玄门也被算准了。他们提前埋伏了大量兵力,动用了珍贵的六管火神炮和贫铀穿甲弹,将独孤兄弟刹那围困击杀,绝不像是毫无准备的样子。”
“嘶——”人群中又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情报组织能力有这么恐怖?”
“难道有叛……”
“安静。”
“徒”字还未落下,六虚打断了那人。
蟒纹盒子枪炸响,12.7毫米穿甲弹擦着何旦耳畔和某个逍遥分子的头皮掠过,将后方岩壁轰出直径三米的蛛网状裂痕。
六虚老道额头青筋暴起,枪口偏移半寸。
何旦知道,那老狐狸在权衡。
他收起了能发射穿甲弹的盒子枪,转身走向山里:“叫上其他同修,下个月老子要拿凌云的元婴泡酒。”
众人有的骂骂咧咧,有的一言不发。
他们完全散去,各自呼朋引伴,招寻帮手,逍遥道的山崖只剩呼啸的夜风卷着硝烟。
六虚老道却叫住了何旦。
“元紫,你说,独孤傲天真是去抢镇山鼎时,被青玄的凌云老头设伏歼杀?”
何旦答道:“盟主,你知道——独孤傲天在那次破阵之时中了咒法,几年来,他一直耿耿在怀,头脑发热这般冲动不能说是必然,但也并非小概率之事……”
六虚拍了拍腰间的盒子枪,目光如毒蛇舔过眼前灵寂修士的脖颈,“把独孤兄弟的尸体妥善收殓。”
何旦背起独孤傲天的遗体就要离开了。
但这时六虚又叫住何旦,说:“下个月去瑶池激情,你不用外出了,只消负责守住我们的本营,勿要被社畜道的人偷家。”
……
……
其实对于当今的修仙者而言,最好的防御结界不是什么阵法,而是人本身。
阵法结界本身还需要灵能维持,但人只需要往那一杵,万般灵法不能伤之。
天帝宝库开启,火器流传开来后,事情又有了些许变化。
人本身仍然无比脆弱,几千发子弹就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阵法结界也仍旧是被时代所抛弃的产物。维持其存在本身就需要付出海量灵能,是个媲美养娃的大胃口吞金巨兽,而且部署困难,灵活性低,在当今这个时代已经成为一种“天阶极品指甲钳”——这是灵界俚语。
意思是说,这玩意虽然珍贵无比,材料稀缺,制作工艺堪称神来之笔,成品的品阶也堪称一绝,可实际用场却小得可怜,只能用来剪指甲,除了修指甲什么都做不了!
在战斗和生产等实用层面,甚至比不上一挺最普通的白板AKM自动步枪。
何旦去拾掇拾掇了独孤傲天的坟头,上了三柱香。
然后来到一众逍遥的聚集城镇。城镇中央,上百号乐子人聚集在酒馆。
其中一人踩在红松木酒桶上,先是沉默了半分钟酝酿气氛,而后发表开始演讲:
“今天,我们为死去的独孤傲天兄弟哀悼。下个月……对不起之前稿子日期没改……明天,我们让社畜道的人付出代价!我们不会允许社畜道踩在头顶乱跳……”
“死人了”这事本身算不得什么乐子,但若是让那帮混账笑不出来,那才是真正捅了逍遥道祖坟的大事。
这帮人早把苦修悟道的精神头拿去研究地狱笑话,从骨子里就透出一股绷不住的乐子精神。
某修士渡劫失败灰飞烟灭,他们能把修士残留的元婴裱成烟花在天上炸出屎黄色烟花。
某人呕心沥血炼的法宝炸膛,他们连夜赶制《炸炉的一百种音效》合辑在集市卖脱销。
要刨这群乐子人的根,难度不亚于逼迫诸天神佛集体女装跳极乐净土组团出道。
独孤傲天的死,算不上什么。
内心能有3秒钟的悲伤,在逍遥道里已经算得上至圣之人,大慈大悲。
要想真正打击到他们,或许必须铲除他们快乐的土壤,比如突然有七八个正道大能原地飞升立地成圣,一起在绝命书上按下大拇印,联名血书反对青环擅自签订的契约,对接引神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七万丈不烂之舌与神龙交战三百亿回合,终于说服其解除大封禁。
那时候才是逍遥道的末日。
那也许是几千年后几万年后甚至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了。
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圣人呐。
现在有了逍遥道阻挠,新时代修仙者又沉迷于弹道与枪法,靠异禀之天赋加极端的内卷培养出来圣人,已经很难了。
那位口才很好的乐子人站在松木桶上,最后做出总结:
“……共同的损失,让我们更加团结一致!我们要让社畜道的朋友,做、出、回、答!”
又有一位评书人跳上酒桶,掏出留影石抛向半空。
投影出社畜道修士熬夜画符、吐血炼丹的虚影。
他如是说道:“诸位且看——这些个卷王连如厕都要掐避尘诀节约时间!后来他伏案画符把自己熬死了,要我说就该给社畜道立块碑,碑文就写‘此处长眠着灵界最后一块肝’。”
又有人分享自己的亲身小故事:“他们总说咱们逍遥道是修真界毒瘤。可要论起真本事,前日太虚门仙鹤集体腹泻,正是因为我和几位同道调配了巴豆饲料,才让灵禽边飞边拉画了个混元极意阴阳图。如果没有逍遥道,那么仙鹤拉屎都会变得无比单调,连太极图都画不出来。那样的世界,你们想要吗?”
“不想要!!”
“巴豆配方开源一下可以吗大佬。”
“话说泻药不算灵法,如果把剂量弄大点,或许……”
啤酒馆演讲变成了诉乐大会。
何旦从台下走过,一眼都不想鸟过去,怕污染了自己的心智。
他来到逍遥道的垃圾场,当然现在此处也被称作为仓库,从各大宗派门流抢来的天材地宝,法宝灵器,像垃圾山一样堆在那看不到尽头。
这里是没有人看守的,因为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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