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9章迷雾重重 凌晨五点的高雄港码头 (第1/3页)
凌晨五点的高雄港码头,雾气像一层潮湿的薄纱笼罩着海面。
林默涵换上一身深蓝色工装,头戴鸭舌帽,肩上搭着工具袋,混杂在早班的码头工人中走进了三号仓库。他今天的目标,是找到昨晚“中兴号”货轮的装卸记录——张启明失踪前最后接触的那批军需物资,很可能就藏在这艘船的货舱里。
仓库深处,一盏昏黄的电灯在雾气中晕开光晕。管货的老吴正趴在登记桌上打盹,桌上一本牛皮封面的登记簿摊开着,墨迹未干。
“老吴,醒醒。”林默涵敲了敲桌子。
老吴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松了口气:“沈老板,您这么早……”
“昨晚中兴号那批从基隆运来的货,清单给我看看。”林默涵递上一支烟,又划了根火柴。
在跳跃的火光中,老吴眯着眼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皱巴巴的货单:“这批货怪得很,说是五金零件,可箱子沉得邪乎。昨晚卸货时还摔破一箱,您猜怎么着?里面根本不是五金,是——”
他突然噤声,警惕地看向仓库入口。
林默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两个穿制服的港务局稽查员正朝这边走来,腰间配着手枪。他迅速从老吴手中抽过货单,塞进工具袋,同时压低声音:“就说我来修电灯的。”
话音刚落,稽查员已到跟前。
“吴德贵,昨晚值班的就你一个?”为首的瘦高个敲着桌子,眼神锐利。
“是是是,就我一个。”老吴赔着笑。
“中兴号那批货,谁经手卸的?”
“就……就我们仓库的弟兄,王二狗、李铁头他们……”
“放屁!”瘦高个一巴掌拍在登记簿上,“我问的是谁签的字!货单上写的收货单位是‘海军左营后勤处’,可我们查了,后勤处根本没这批货的备案!”
老吴脸色一白,冷汗直流。
林默涵蹲在登记桌旁,假装检查桌下的电线,耳朵却竖着。货单在他工具袋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收货单位:高雄港务局第三仓库”,根本没有“海军左营后勤处”的字样。要么是老吴撒谎,要么是稽查员在试探。
“长官,这我就不清楚了,”老吴擦着汗,“我们只管按单卸货,上面写啥就卸啥……”
“那这箱子是怎么回事?”另一个矮胖稽查员踢了踢脚边的木箱。
箱子已经摔裂,露出里面黑色的金属部件。林默涵用余光扫了一眼,心脏猛地一紧——那是美制M1加兰德步枪的枪栓部件,他去年在基隆港见过同样的走私货。
瘦高个蹲下身,捡起一个部件在手中掂了掂:“军用步枪零件,走私。吴德贵,你知道走私军火是什么罪吗?”
“我冤枉啊长官!”老吴扑通跪下,“我真的不知道,这货是王军需官亲自送来的,说是什么……什么机器的配件……”
“哪个王军需官?”
“就……就海军基地的王德发王长官。”
两个稽查员对视一眼。矮胖的那个掏出笔记本:“说具体点,什么时候送来的?怎么交接的?”
“三天前,晚上十点多,天都黑透了。王长官开着一辆军用卡车来的,带了两个兵,说这批货是急用,让我们连夜卸。货单是他亲手给我的,还多给了二十块钱辛苦费……”
“货单呢?”
“在……在登记簿里夹着。”老吴手忙脚乱地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林默涵蹲在桌下,手心渗出冷汗。他工具袋里的那份货单,日期是两天前,而且是从基隆发来的海运单,根本不是老吴说的本地交接单。这说明有两种可能:要么老吴在撒谎,要么那晚的交接根本就没走正规手续,货单是假的。
“找不到?”瘦高个站起身,手按在枪套上,“带走!”
“等等。”林默涵从桌下钻出来,拍拍身上的灰,“两位长官,这货单,是不是蓝色的那种,抬头印着‘海军特勤处物资调拨单’?”
两个稽查员同时看向他。
“你是谁?”
“修电灯的,这仓库的线路老化了,吴管事先让我来看看。”林默涵不慌不忙,从工具袋里掏出电笔和胶布,“您说的那种蓝色货单,我昨晚在配电房门口捡到一张,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那是他今早出门前准备的假货单,仿的是海军内部单据的格式,用的是从黑市买来的军方专用纸张。这种纸有个特点,在紫外线下会显出特殊水印,普通人不清楚,但他曾在南京的地下工作中接触过。
瘦高个接过货单,对着灯光看了看,又递给同伴。两人低声交谈几句,矮胖的那个掏出一个小手电筒照了照纸面——那是特制的紫外线灯。
林默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做的假货单,水印是用水性荧光笔画上去的,紫外灯一照就会露馅。
但矮胖稽查员看了几秒,竟然点点头:“是真的。”
林默涵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两个稽查员,根本不知道真货单的水印特征。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
“既然是特勤处的单子,那就不归我们港务局管了。”瘦高个把货单扔回桌上,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吴德贵,以后这种来历不明的货,少接。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是是是,谢谢长官,谢谢长官!”老吴连连鞠躬。
两个稽查员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他们走远,老吴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沈老板,您可救了我一命……”
“货单到底在哪?”林默涵盯着他。
老吴从怀里哆哆嗦嗦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那张蓝色货单。林默涵接过来一看,收货单位确实是“海军左营后勤处”,但签字栏的笔迹潦草,印章模糊不清——明显是伪造的。
“王德发让你用假单子接走私军火,你胆子不小。”
“我……我也是没办法,”老吴哭丧着脸,“王长官说这是上面的意思,让我别多问。那二十块钱,我一分没敢花,都在这儿。”他从鞋底掏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元钞票。
林默涵没接钱,而是从工具袋里拿出那份海运货单:“那这份呢?这上面的货到底是什么?”
老吴看了看,压低声音:“沈老板,这事我只跟您说——这批货,跟昨晚的不是一回事。昨晚那批确实是五金零件,但装货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王长官手下的兵,往箱子夹层里塞东西。用油纸包着,这么长——”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约三十公分的长度。
“什么东西?”
“我没看清,但重量不对。五金零件哪有那么沉?一箱顶三箱。”
林默涵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枪支、金条、或者……文件。如果是文件,为什么要藏在五金零件里运到高雄?除非,这些文件需要尽快转移出左营海军基地。
“王德发后来去哪了?”
“卸完货他就开车走了,说是回基地。但我听码头看门的老陈说,那辆卡车根本没往左营方向开,而是朝凤山那边去了。”
凤山。那里是陆军军官学校所在地,也是军情局的一个秘密据点。
林默涵收起两张货单,塞给老吴一沓钱:“这些你拿着,带着老婆孩子去乡下住几天。记住,不管谁问,都说没见过我,也没见过什么货单。”
“沈老板,这……”
“走!”林默涵厉声道。
老吴揣好钱,连登记簿都顾不上拿,踉踉跄跄跑出了仓库。
晨雾渐散,码头上开始忙碌起来。林默涵混在工人中走出仓库,心里已经理出几条线:
第一,王德发利用职权走私军火,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他需要钱,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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