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晚清的几场战争 (第1/3页)
没有人说话,只有低低的啜泣和粗重的呼吸声。
方才的歌声,像一场情感的风暴,席卷了每个人,也抽空了每个人的力气。
直到下课钟声远远传来,大家才如梦初醒,默默地收拾东西,低着头,红着眼眶,陆续走出音乐教室。
阳光依旧,秋风依旧,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与进入教室前截然不同了。
那是一种经历了强烈情感洗礼后的疲惫、肃穆,以及眼底深处难以熄灭的火焰。
林怀安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脚步有些虚浮。
那悲怆的旋律,还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歌词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这简单的句子,拥有着任何雄辩、任何理论、任何数据都无法比拟的、直击灵魂的力量。
它让他真切地、血肉模糊地感受到了“国破家亡”四个字的重量。
他想起了生物课上孟先生关于“天演”与“人道”的辨析,想起了“物竞天择”的冷酷与救亡图存的急迫。
在《松花江上》这血泪的歌声面前,任何抽象的争论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
苦难是如此具体,如此真切,它不需要理论包装,本身就拥有最强大的说服力。
但同时,一个更深的问题,也在他心中浮现:
歌声之后呢?
悲愤之后呢?
泪水之后呢?
唱歌能唤醒人心,能凝聚力量,但能赶走侵略者吗?
能收复失地吗?
能让流亡的同胞回家吗?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激动过后,更需要冷静的行动。
可行动的方向又在哪里?
是像周世铭那样,坚信只有彻底追随现有的力量,才能凝聚国力?
是像许多激进同学私下议论的那样,需要更彻底的、更激烈的变革?
还是像谌先生、胡先生暗示的那样,在更根本的文化、思想、教育上下苦功,做更长远的准备?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在经过国难日的默哀、化学实验的惊险、进化论的思辨,尤其是今天这堂泣血音乐课的冲击之后,已经不再是模糊的意念,而变成了胸腔里一团燃烧的、滚烫的、却又找不到明确出口的火焰。
这火焰烧灼着他,让他坐立不安,让他对按部就班的课堂、对风花雪月的闲谈、甚至对个人前途的忧虑,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躁和疏离。
放学时,他发现许多同学的眼圈还是红的。
《松花江上》的旋律,如同最顽强的种子,已经扎根在许多人的心底,时不时会有人不自觉地、低低地哼唱出其中的片段。
一种无声的、悲愤的共鸣,在年轻的学子们之间流动。
连平日里最讲究“读书救国”、“科学救国”的马文冲,也罕见地沉默了一路,临分别时,才用力拍了拍林怀安的肩膀,哑声道:
“这歌……唱得人心里堵得慌,可又不能不唱。”
林怀安重重点头。
是的,不能不唱。
这歌声,是苦难的呐喊,是耻辱的印记,也是不灭的火种。
它或许不能立刻给出救国的答案,但它至少撕开了那层试图用麻木、忙碌或空谈来掩盖的伤口,让血淋淋的现实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逼着每个人去直面,去思考,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去行动。
回家的路上,他特意绕了一段,从一处常有东北流亡学生聚集演讲的街口经过。
果然,那里又围了一小群人。
一个衣衫单薄、面容清癯的年轻人,正站在一个破木箱上,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寒风将他单薄的衣衫吹得紧贴在身上,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
周围的人群,有的面露同情,有的神色麻木,有的匆匆走过,也有的,眼中闪烁着和林怀安他们一样复杂难言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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