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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81章 阿贝的嫁妆箱子

    第0581章 阿贝的嫁妆箱子 (第1/3页)

    腊月廿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

    莫家老宅的门楣上贴了新写的对联,红纸黑字,是莫隆亲笔写的——“一门双璧映明月,两姓同心照春晖”。林氏说这字写得比往年都好,大约是心里舒坦了,笔底下自然就有了精神。莫隆听了只是笑,把最后一张“福”字端端正正贴在正堂的门扇上,退后两步看了又看,眼眶却慢慢地红了。

    阿贝从灶房端了刚蒸好的糖瓜出来,正撞见这一幕。她没有出声,悄悄退回灶房门口,隔着腾腾的热气看那个背影——那个她叫了十七年“阿爸”才改口叫“爹”的男人,如今头发白了大半,脊背也微微佝了,可贴春联时踮起脚尖的姿势,还跟莹莹描述过的“当年阿爸能把春联贴到门楣最上头”一模一样。

    “大阿姐,糖瓜要凉了。”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是莫老憨夫妇的小儿子水生。这孩子过了年就十三了,跟着阿贝来沪上后在一家私塾念书,放了年假便在莫家帮忙。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棉袍,是林氏亲手缝的,袖口还绣了一尾小鲤鱼——那是阿贝画的花样,莹莹配的绣线。

    “就你话多。”阿贝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端了糖瓜出去。

    正堂里已经摆开了阵仗。

    林氏坐在八仙桌旁,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册子。那是莫家的家传礼单册,记载着从莫隆祖父那一辈起,莫家女儿出阁时的嫁妆规制。册子的边角都磨毛了,有几页还用米汤仔细糊过,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红木妆奁一台、银首饰十六件、四季衣裳二十四套、被褥八铺八盖……每一项后面都有小字备注,或是“祖母遗物,不可轻弃”,或是“此物宜选苏绣,勿用粤绣”。

    “照老规矩,嫁妆该从女儿十三岁起就开始攒。”林氏抚着册页,目光落在阿贝和莹莹身上,又是愧疚又是心疼,“可这些年……娘什么也没给你们备下。”

    莹莹挨着林氏坐下,轻声道:“娘说什么呢,咱们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比什么嫁妆都强。”

    阿贝把糖瓜放在桌上,挑了一块最大的塞进林氏手里:“就是。再说了,您教莹莹的女红、管家、看账本,那可都是嫁妆买不来的本事。”

    林氏被两个女儿一左一右地哄着,眼眶里的酸涩终于化成了笑。她咬了一口糖瓜,芝麻的香和麦芽的甜在嘴里化开,甜得她眯起了眼睛:“这糖瓜熬得好,比往年的都筋道。”

    “那是阿贝姐天不亮就起来熬的,”莹莹笑着揭底,“熬坏了两锅糖稀,才熬出这一锅像样的。灶王爷吃了这糖,嘴一定甜得只会说好话。”

    满堂的人都笑起来。

    笑声里,林氏翻开礼单册的最后一页。那里空着,没有写一个字。“老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从袖中取出一支削好的铅笔,笔尖在舌尖上抿了抿,在空白处一笔一画地写下:

    “腊月廿三,为长女贝贝、次女莹莹拟嫁妆单。”

    她的字不算好看,却写得极认真,每一笔都像是刻在木头上的。

    “娘这辈子,没什么值钱东西留给你们。”林氏写着写着,声音低了下去,“只有几样旧物件,你们别嫌寒酸。”

    她起身去了里间,好一会儿才抱出一只樟木箱子。箱子不大,却沉甸甸的,四角包着铜片,锁扣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林氏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系了多年的红绳,绳上挂着的那把小钥匙,阿贝和莹莹从小就见她贴身戴着,连洗澡都不摘。

    “这里面的东西,是莫家三代主母传下来的。”林氏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盖掀起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樟脑味混合着旧绸布特有的气息弥漫开来。阿贝和莹莹不由自主地凑近了。

    最上面是一块大红色的云锦,叠得方方正正,展开来竟是一幅三尺见方的“百子图”——一百个形态各异的孩童,有的放风筝,有的捉迷藏,有的趴在案上写字,憨态可掬,绣工精妙到了极致,连孩童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可辨。

    “这是你们曾祖母的嫁妆,”林氏的手掌轻轻抚过锦面,语气里满是敬畏,“光绪年间的东西,用的是真正的金线。当年咱们莫家在苏州开绸缎庄,最好的云锦都是留给自家人的。”

    她把云锦小心地放到一边,露出下面一只紫檀木的首饰匣。匣子分三层,第一层是两对羊脂玉镯,温润得像凝固的月光;第二层是一支点翠凤钗,翠羽虽有些黯淡,凤眼里的红宝石却依然灼灼;第三层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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