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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0章南北线,暗涌初起

    第0450章南北线,暗涌初起 (第1/3页)

    一

    民国十七年,春。

    沪上的春天来得比江南水乡早。三月的风裹着黄浦江的水汽,吹过外滩的法国梧桐,枝头便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街上的行人也脱去了厚重的棉袍,换上轻便的春装,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法租界霞飞路尽头,一栋灰白色的西式小楼里,莫莹莹正坐在窗前绣一方帕子。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将她白皙的侧脸映得近乎透明。她的手指纤长灵巧,银针在帕面上穿梭,一朵白玉兰的花瓣渐渐成形,针脚细密均匀,像是用笔画上去的。

    “莹莹。”林氏端着一碗银耳羹走进来,看到她又在绣花,眉头微皱,“歇一歇,别伤了眼睛。”

    “妈,我不累。”莹莹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接过银耳羹,小口小口地喝着。

    林氏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心中五味杂陈。

    八年了。

    从莫家被抄的那天起,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那一年,莹莹才七岁,贝贝才七岁。她抱着莹莹,从莫家大宅的后门逃出来,躲在贫民窟的一间破屋里,听着外面的警笛声瑟瑟发抖。

    她以为天塌了。

    确实塌了。莫家倒了,丈夫入狱了,家产被查封了,连乳娘抱走的贝贝,也被报“夭折”了。

    她只剩下了莹莹。

    八年过去,莹莹从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在教会学校读书,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她跟着母亲学女红、管家事,样样都做得妥帖;她待人接物温婉有礼,认识她的人没有不夸的。

    但林氏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儿,心里藏着一股劲儿。

    那股劲儿,像极了她的父亲莫隆。

    “妈,齐大哥说今天下午来看我们。”莹莹放下碗,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林氏看着女儿的表情,心中微微一叹。

    齐啸云。

    齐家的大公子,莹莹的未婚夫——虽然这门亲事是当年定的,莫家败落后,齐家从未提过退婚,齐啸云也从未说过一个“不”字。

    这些年,齐家一直在暗中接济她们母女。齐老爷子念旧,每个月都会让管家送来米面油盐,从不间断。齐啸云更是隔三差五就来探望,每次来都带些新鲜的点心、时令的水果,陪莹莹说说话,问问功课。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林氏都看在眼里。

    “莹莹,你齐大哥对你好,你要记在心里。”林氏拉着女儿的手,语重心长地说,“莫家现在这个样子,齐家没有嫌弃我们,是咱们的福分。”

    莹莹点了点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妈,我知道的。”

    但她心里想的,不只是“感恩”。

    她对齐啸云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感恩”的范畴。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也许是七岁那年,莫家刚出事,她跟着母亲住在贫民窟里,第一次见到齐啸云的时候。

    那天下着雨,一个穿着灰色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小男孩,撑着伞站在她家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你就是莹莹?”小男孩问。

    她点了点头,怯生生地看着他。

    “我叫齐啸云。”小男孩把食盒递给她,“我爹让我送来的。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

    她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精致点心。

    “谢谢。”她说。

    “不用谢。”小男孩咧嘴笑了,“我会像保护妹妹一样保护你的。”

    那一幕,她记了八年。

    二

    下午两点,齐啸云准时出现在莫家门前。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身量已经抽条,肩宽腰窄,站在门口像一棵挺拔的白杨。他的五官比少年时期更加分明,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林姨。”他进门先向林氏问好,然后转向莹莹,“莹莹,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莹莹接过油纸包,脸上浮起笑意。

    “齐大哥,你又破费了。”

    “不值几个钱。”齐啸云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林氏递来的茶,“你上次说想吃桂花糕,我就记着了。”

    林氏看着两人,识趣地站起身。

    “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莹莹和齐啸云两人。

    莹莹低着头,拆开油纸包,拿出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桂花糕很甜,但她的心里更甜。

    “莹莹。”齐啸云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消息?”

    莹莹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消息?”

    齐啸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关于你父亲的案子。”

    莹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父亲。

    莫隆。

    八年前被以“通敌”罪名逮捕入狱,至今关在监狱里。她每年只能去探监两次,隔着铁窗看着父亲日渐苍老的脸,心如刀绞。

    “我父亲……怎么了?”她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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