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小手还是这么软!(八千二百字) (第1/3页)
院子中的伶人向张来福招了招手:「怎麽了?害臊了?以前不总在这里学戏吗?你是想进院子,还是想进屋子,别愣着了,快来吧!」
张来福盯着院中青衣看了片刻,问道:「师父,你来这个地方,是专程等我吗?」
伶人一撩水袖,两只手放在脸颊旁边,头微偏,眼垂帘,细声细语说道:「你是真认不出来我,还是装糊涂?顾百相是你师父,我是他师父,师父的师父你该叫什麽?」
张来福觉得自己叫得没问题:「朋友的朋友是朋友,师父的师父是师父。」
千相魔王愣了片刻,而後用手支着下巴问道:「那媳妇的媳妇叫什麽?」
这个问题让张来福十分困惑,他背着手在门前来回踱步,十几条铁丝从袖口里钻了出来,悄无声息落在了地面上。
「师父,我觉得媳妇应该不会再有媳妇了。」
「那是你见识少!」千相魔王一挥衣袖,水袖变长,贴着地面转了一圈,原本在地上游移的铁丝,全都汇成了一束,被水袖给牢牢捆住,送到了千相魔王的手里。
原本奋力挣紮的铁丝,到了千相魔王手里,都不会动了。
「好徒弟,你拿出这麽多铁丝做什麽?想跟为师动手啊?」千相魔王像把玩一条蛇似的,把铁丝放在手里摸一摸,逗一逗,随手挂在了旁边晾衣杆子上。
张来福看着铁丝,心里一阵阵地疼:「师父,她们都是我媳妇,你别为难她们。」
「你把铁丝当媳妇儿?」千相魔王看了看张来福,觉得这小子不像是说笑,「那就看在你媳妇儿的份上,我跟你说句实话。
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要买你的命,临走之前,你还有什麽要说的?」
张来福依旧含情脉脉地看着铁丝,看完了铁丝,又两眼无神地看着千相魔王:「师父,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想买我的命?」
千相魔王觉得没这个必要:「你都快死的人了,知道这事对你有什麽用处?」
张来福觉得有用:「将来肯定有人给我报仇,我怕他们把仇给报错了。」
千相魔王笑了笑:「不管报对了还是报错了,你都看不到了,还操那个心做什麽?」
张来福觉得事情不能这麽想:「不是操心,是不甘心,这是用命买来的一场大戏,我总得知道戏班子的班主是谁。」
一听戏的事儿,千相魔王高兴了:「这话我爱听,我先不急着说,你先猜一猜,你得罪过哪位班主?」
张来福伸出双手看了一眼:「太多了,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
千相魔王又提醒一句:「你觉得哪位班主最恨你?」
张来福依旧盯着这十根手指头看:「我觉得他们都恨我,要是给他们排个名次,只怕前十几名都不分上下。」
千相魔王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得罪了这麽多人,难怪你印堂发黑,注定要有今天这一场劫数。」
「黑吗?」张来福摸了摸自己的印堂,「发黑可能是因为贴了膏药的缘故。」
「膏药?」千相魔王侧着身子,舞着水袖,身形不见起伏,脚步不见移动,却突然来到了张来福近前。
这是鬼步,戏子的手艺之一。
千相魔王柔声问道:「你贴了谁的膏药?」
张来福把眉心凑到了千相魔王近前:「师父,你闻一闻,看你能不能猜出来这膏药是谁的。」
「你觉得我能闻出来?」千相魔王眉头一皱,娇俏的面容上多了几分阴冷。
张来福对千相魔王很有信心:「师父当时说过,二愣子和书虫子的味道都能闻出来,这次的味道也能闻出来。」
千相魔王绕着张来福转了一圈,她不明白张来福这人是不知死,还是不怕死,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
她本来还想跟张来福再嬉笑几句,可张来福的眉心附近确实散发出了膏药的味道。
这个膏药的味道让千相魔王笑不出来。
「贺老六给你贴过膏药?」
张来福点点头:「贺六爷的膏药特别好用。」
千相魔王把水袖一收,青衣的扮相消失不见,她露出了真容:「我现在把实情告诉你,想要杀你的这位班主在西边,如果有人想要帮你报仇,让他往西边去就对了。」
张来福思索了片刻:「师父,你是说西帅阎殿臣,找你来杀我?」
千相魔王微微点了点头。
张来福摇了摇头:「这人不可能是阎殿臣,阎殿臣拼了命在报纸上发消息,就是为了摆脱自己和描青镇的关联。
现在他如果买凶杀我,不就等於把这事又抹在了他自己身上?」
千相魔王觉得这事儿挺稳妥的:「我不会把这事说出去,你也没机会把这事说出去,到头来谁也不知道这事是西帅乾的。」
「你觉得西师会信你吗?现在杀了我,对他能有多大好处?事情传扬出去,对他有多大的坏处?这种铁亏不赚的生意,你觉得他会做吗?这个班主肯定不是他。」张来福一抖袖子,几支蜡烛从袖子里悄无声息落在了地上。
千相魔王的两绺头发突然变长,把蜡烛从地上卷了起来,串成了一串,挂在了晾衣杆上:「那你觉得班主是谁?」
张来福看着一串蜡烛,觉得更心疼了:「班主是斯伦社,我没说错吧,师父?」
千相魔王没有回答。
张来福觉得自己猜对了:「我刚中了斯伦的巫术,差点丢了性命,可就因为差了一点,我现在还活着,所以斯伦社的人就把你找来了,我猜得没错吧?」
千相魔王嘴角上挑:「你觉得没错就没错,还有什麽要说的?」
「师父,你真要给他们这戏班子唱戏吗?」张来福又把两个竹跳子放到了地上。
千相魔王笑了笑,摘下了头上的步摇,随手一丢,插起了地上的竹跳子:「张来福,你可能不了解我,我和你认识的那些魔王不一样。
我不认忠义,也不认情义,我只认钱。
我是个戏子,班主出钱雇我唱戏,我就得给人家把戏唱好,至於这出戏都请了哪些客人,唱完之後又是什麽局面,这些都和我没有相干。」
张来福想把竹跳子抢回来,他伸手去抓步摇:「师父,这话说得不对吧?台上要是唱错了戏码,客人肯定得往台上扔东西,砸场子,你猜他们是先砸戏子,还是先砸班主?」
「这出戏除了你,没有别的客人,除了你之外也没人看戏呀。」千相魔王一招手,把步摇收回到了手里,把竹跳子串在一起,也挂在了晾衣杆上。
「客人多的是,戏子也不止你一个,」张来福的袖子里钻出来几根伞绳,「我原本不打算走魔境回描青镇,我想走水路回去。
可贺六爷说走水路不安全,斯伦社肯定会找人在水路上埋伏我。水路那边也有刺客,你猜贺六爷会不会饶了那刺客,你猜从他那能问出多少事情?」
「也可能什麽事都问不出来,那边刺客也可能什麽事都不知道。」千相魔王手指头一绕,把地上的伞线给绕走了,「来福,你就别费这个心思了,你弄这些东西都没用。」
张来福的袖子里又掉出来几根伞骨:「怎麽能说没用呢?这些都是我媳妇儿,只要有一个走脱了,就能把消息报出去。」
千相魔王把伞骨也给收了:「这些东西一个也走不脱,这件事也传不出去,其他的事情也不用跟我说了。
我做这行生意不是一天两天,只要钱给够了,我就做事,是非对错我从来不在乎,你也不用跟我争执这些。」
张来福碰了碰粉盒子:「师傅,我没跟你争论对错,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事你藏不住,这钱赚得不值得。」
「怎麽就藏不住呢?」千相魔王指了指衣裳杆子,「这铁丝、伞骨、伞线、蜡烛、竹跳子,都是你的吧?自己数一数,一件都没少吧?
冲着咱俩做过一回生意,我把你当了熟人,才陪着你在这折腾了这麽半天。你费尽心思送信,这信能送出去吗?」
张来福闻言,又碰了碰粉盒子,让她别愣着,赶紧给自己扑粉。
粉盒子不明白张来福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她没有送信的功能。
可张来福一直在敲粉盒,粉盒子无奈,只能往他脸上扑了些粉。
粉盒的一举一动,千相魔王都看在眼里,千相魔王直接问道:「你现在扑粉又有什麽用?这香粉挺醒脑的,估计能提你两分战力,你觉得两分战力在我这又有多大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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