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敞亮人做敞亮事 (第1/3页)
下午三点钟,张来福进了魔境,从杂坊走到染坊,从染坊的掉色胡同走到了绣坊。
在绣坊的锁针路上,张来福找到了集市,走到了那家卖鱼的摊子。
摊子後边是通往百锻江魔境的胡同,张来福在胡同口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迈出去一只脚。一阵热浪袭来,张来福感觉自己身上要被烫掉一层皮。
他立刻把脚收了回来,热浪随即消失,凉爽的秋风吹在身上,十分惬意。
这是两面魔王的手段吗?这个手段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张来福把脚伸出去,热浪又来了,把脚收回来,热浪又走了。
伸出去,收回来,来来回回折腾十几次,冰溜子从胡同里走出来了。
「干什麽?瞎折腾什麽?再敢伸脚,一下烫死你。」
他脸上还缠着绷带,手里依旧抱着玻璃罐子。
张来福拿出一把玻璃珠:「我来找你玩。」
冰溜子有点心动,可想了想,还是把玻璃罐子藏在了衣襟里。
「我不跟你玩,这是老九买给我的,玩坏了我心疼,输给你我更心疼。」
张来福把玻璃珠子递给了冰溜子:「那就当你都赢去了,我想借你的路去趟百锻江,能给我行个方便吗?」
冰溜子还挺为难:「你去百锻江做什麽?」
「找人寻仇。」张来福说得很直接。
「有那麽大仇吗?」冰溜子回头看了看胡同,他总觉得这条路不应该让张来福走过去,为什麽不应该,他自己也想不起来。
「我有一个朋友在百锻江做生意,被人欺负了。」
「被什麽人欺负了?」
「秦家人。」
冰溜子仔细想了一下,他对秦家人好像有点印象:「秦家人是打铁的,挺出名的呀,一个大户人家,他们为什麽欺负你朋友?是因为抢了他家生意吗?」
「不是因为抢生意,但确实是生意的事,我那朋友是卖白薯的,但她也是秦家人,秦家说她给家里丢了脸,不让她白天出来摆排摊 ..」
张来福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冰溜子也生气了。
「卖白薯怎麽了?怎麽就丢了她家的脸了?不让人家摆摊,还不让人家走,这不没给人家活路吗?」张来福点点头:「这个仇必须得报,所以我才来找你借道。」
一听说要借道,冰溜子又有点犹豫了:「让你过去我等於坏了规矩,不让你过去又显得我这人不够朋友。」
张来福不明白:「到底是什麽规矩?不能破个例吗?」
冰溜子为难就为难在这了:「我记不住是什麽规矩,也不知道该怎麽给你破例。」
想了好一会,冰溜子决定放张来福过去:「报仇是正经事,你去吧。」
张来福往胡同里迈了一步,热浪再次袭来。
「你把这弄这麽热干什麽?」
「为了防老鼠,最近老鼠特别地多,老鼠一定要防,稍微不留神,就被老鼠给害了。」
冰溜子一挥手,胡同里的温度降下来了:「你早去早回,报了仇就行,可别把事情做得太过分。」张来福答应一声,进了胡同,这次走得非常顺利,一路穿过了魔境,直接来到了亮银路。
白天的亮银路和晚上大不相同,路上车水马龙,非常热闹,路边几十家铺子都开着,打铁的、划价的、装货的,喧嚣一片。
张来福回头看了看王记马掌铺,就这家铺子特殊,门上挂着锁,窗上挂着板,招牌上挂着蜘蛛网,铺子不仅旧,而且一点生气都没有。
「这麽热闹一条街上,出了这麽一间从来不开张的铺子,就没有人想过把它盘下来吗?」
张来福正在自言自语,冰溜子在旁边接了句茬:「盘不下来,这里边有说道。」
「有什麽说道?」
「想盘这家铺子的人,总是定不下来心思,盘着盘着就不想要了。」
「这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我忘了。」
冰溜子的语气变了,眼神也变了。
在胡同看见他的时候,他和之前一样,像个邻家孩子。
而今他双眼之中满是寒意,看着更像是见惯生死的江湖人。
他变脸这麽快,这就是两面魔王这个绰号的由来吗?
两人对视了片刻,张来福问冰溜子:「你怎麽跟来了?」
冰溜子语气低沉:「我怕你乱来,所以跟过来看看,你要报仇,只能找秦家,可不能滥伤无辜。」张来福摇摇头:「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我先看看哪是秦家的铺子。」
秦家的铺子很好找,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他们牌匾上都有秦府的字样,而且只有宗家的铺子允许挂秦府的牌匾。
张来福找到一家生铁铺,正要进门儿,冰溜子把他拦住了。
「干什麽去?」
「找他们说理去。」
「你这架势可不像说理,你分明找茬去了。」
张来福没有否认:「我就是找茬去了。」
冰溜子不高兴了:「你要这麽干,我可就不能容你了,你大白天跑到人家铺子里闹事,还带着我,这和地痞无赖有什麽区别?」
「我没想带着你,是你自己跟来的。」
「带不带着我都来了,你这麽胡闹,这不坏我名声吗?」
「那你觉得这事该怎麽办?」
冰溜子的眼神更严肃了:「报仇得光明正大,咱们都是敞亮人,得办敞亮事!」
张来福觉得有道理:「那你说吧,怎麽才叫敞亮事?」
冰溜子想了好久,眼珠微微一转,想到好办法了:「咱们把秦家的铺子都踩一遍,一家铺子打不疼他,多打几家铺子,他们就老实了。」
这话说得没错,两人在百锻江转了几个钟头,一直到天黑,基本把宗家的大小铺子都找全了。张来福准备动手,冰溜子又把他拦住了:「咱们先找地方吃饭,报仇不能空着肚子去。空着肚子说话没劲,动起手来就更没劲。」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张来福找了个饭馆,点了四凉四热八道菜。
冰溜子看看一桌子菜,又看了看张来福:「这麽一大桌子菜,得吃到什麽时候去?你是报仇来了,还是解馋来了?」
张来福拿起了筷子:「报仇也不耽误解馋,吃吧,吃饱喝足好办事!」
两人敞开了吃,吃得越饱,冰溜子心里越难受。
「我好像想起了一件糟心的事,有人喂我吃东西,不停地喂,吃得我直犯恶心,我还得一直吃。」张来福想像不出,这到底是个什麽场景,为什麽有人会一直喂两面魔王吃东西?为什麽两面魔王不反抗冰溜子越回忆越觉得难受:「要不咱们找个地方消消食吧。」
去哪里消食合适?
两人去了一间茶馆,一边喝茶一边听书。
茶馆的说书先生今天说的是《聊斋》,他把书文的内容给改了,把故事里的情情爱爱都给去掉了,只在惊悚和志怪上下功夫。
客人们听得心慌手抖,可还拔不出耳朵,越怕越想听。
冰溜子哆嗦成了一团:「他这个,这个也太吓人了。」
张来福一脸鄙夷:「这还能比你更吓人吗?」
「我哪有什麽吓人的,你听他说的那些东西,你听,这鬼又要来了,马上要来了,这谁能扛得住……」「有什麽扛不住?」张来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杯在牙齿上嘎达嘎达一直磕打。
一直听到凌晨一点钟,这边才散场,张来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怒斥冰溜子:「咱们干什麽来了?不是报仇来了吗?我这成了陪你找乐子了。」
冰溜子一笑:「报仇本来就是乐事,多找点乐子有什麽不好?现在办正经事去,咱们敞敞亮亮报仇!」别看冰溜子忘了许多事,秦家的铺子在什麽地方,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他还去亮银街,找到了一间生铁铺子,这一间铺子够大,光是门脸,就抵得上对面五间铺子,在秦家的产业里,这间铺子也算数一数二的大买卖。
到了这个时间点,一条街上的铺子都打烊了,冰溜子还像模像样地敲了敲门:「有人在吗?」张来福很生气:「这都几点了,哪还能有人了?你要害怕了就直说,这事不用你,我自己就行。」冰溜子一摆手:「你看你又急,我这不是怕滥伤无辜吗?」冰溜子在门锁上摸索两下,门锁熔断了。他推开大门,到铺子里走了一圈,转身出来,又把铺子门关上了。
「这家的仇报完了,咱们去下一家。」
张来福还没明白:「怎麽就报完了?」
「你先跟我走啊,一会人多了就不好走了。」
两人快步往远处走,没过多一会,那家铺子冒烟了。
当走到街口,火苗已经从铺子里钻了出来,张来福知道他是怎麽报仇的了。
「这就是你说的敞亮人和敞亮事?」
呼!
一阵夜风吹来,熊熊烈焰笼罩整个铺子。
冰溜子问张来福:「你就说亮不亮吧?」
「亮!」张来福得承认,这火烧的确实亮,火光照亮了半条街。
火光虽然大,但火焰只在这一家铺子里,周围的铺子一点都没被波及。
已经有人出来张罗着救火,冰溜子和张来福赶紧去下一家铺子办敞亮事。
走在路上,张来福不时地回头张望:「你要说这就叫敞亮,那这事我也能办。」
冰溜子还不相信:「你懂这里边手艺吗?」
「手艺是比你差点,但放火这事我也干过。」
一个晚上,两人点了秦家六座铺子,冰溜子问张来福:「这回出气了吧?」
张来福摇摇头:「还差一点,我得让他们知道这事儿的由头在哪。」
秦家家主秦承泽,坐着马车正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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