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地瓜烧 (第1/3页)
纸伞匠阴绝活,伞影缠身。
伞是用来遮雨挡太阳的,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今天太阳大,有人帮你撑把伞,这是非常暖心的事情。
可这偏偏成了纸伞匠的阴绝活。
老头一按竹跳子,把纸伞一收,张来福的骨架就像被收起来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张来福,我刚才问你话呢,你认识我吗?」
张来福眼珠上下摆动。
老头皱起眉头:「到底认不认识?说话呀!」
张来福嘴角微微颤了颤。
老头笑了:「差点忘了,你现在说不出来话,说不出来就算了,我也不想听你多说,你有什麽话到那边,跟悦宣说去吧。」
韩悦宣,油纸坡纸伞帮堂口的堂主,被张来福弄死在了燕春戏园。
他爹韩建彰,是纸伞帮的长老。
张来福记得这人,他在来绫罗城的路上,曾经被邵甜杆暗害过,到了绫罗城之後,又遭到了邵甜杆的伏击。
邵甜杆是个职业杀手,他来杀张来福,就是受了韩建彰的指使。
这段时间,张来福一直专心琢磨手艺,还真把这茬忘了,纸伞匠的阴绝活也确实阴毒,韩建彰藏得也深,打了张来福一个措手不及。
他拿起一根伞骨,对着张来福的後脑勺就扎了下去。
确认了仇人的身份,绝活也得手了,韩建彰可不打算跟张来福罗嗦,直接就想要了张来福的命。嗖,一声风响!
韩建彰突然感觉食指剧痛,一根金丝贯穿了指尖,伞骨当场脱手掉在了地上。
换作别人,肯定得先查明自己被什麽东西偷袭了,至少得确认一下张来福是不是还有反击的能力。可韩建彰不想这麽做。
韩建彰抽出十来根伞骨,一股脑往张来福身上扎,仇人就在眼前,现在韩建彰什麽都不愿多想,只想要了张来福的命。
他这个想法确实要命,十来根伞骨一起上,金丝眼看招架不住。
铁盘子上下游移,把伞骨一根一根全都给抵挡了下来。
铁丝从袖子里钻了出来,身後拖着一个铁丝灯笼。
这灯笼只有框架,没有糊纸,这是铁虫子按照记忆和身上的摺痕,在金丝的训导之下折出来的灯笼骨架。
别看没糊纸,可韩建彰必须做出应对,这灯笼万一亮了,韩建彰可能直接送命,复仇的事情更成了无稽之谈。
他从墙根底下拿起一把纸伞,先把伞面撑开,把灯笼给罩住,再把伞面合上,把整个灯笼裹在里面。这才是真正的老江湖,韩建彰对张来福的绝活早有防备。
这把纸伞是他特制的,灯笼被纸伞裹住,无论灯下黑还是一杆亮,灯光放不出来,阴阳绝活都不能生效。
控制住了灯笼,韩建彰又抽出一把纸伞,刺向了张来福胸口,却见张来福胸前挂着一张棋盘,金丝拴着一颗棋子,在棋盘上动了一下。
这又是什麽东西?还是厉器吗?
张来福身上为什麽这麽多厉器?
一名铁甲兵出现在张来福身前,手持长枪,朝着韩建彰刺了过来。
韩建彰张开伞面,招架住了长枪,顺势近身,用伞头刺进了铁甲兵的身体。
铁甲兵受伤了。
可受伤之後的铁甲兵在行动上完全不受影响,擡手又刺了一枪。
要是换成寻常人,这麽近的距离根本刺不出来这一枪。
但铁甲兵不是寻常人,他几乎把自己肩膀扭断了,强拧着身子硬刺出了一枪。
韩建彰本想趁势毁了这铁甲兵,可没想到这一枪来的这麽突然,他靠着多年积累的身手,勉强躲了过去,铁盘子顺势追击,在韩建彰胸前开了道口子。
韩建彰也有厉器,在他衣服下摆里藏着一个布娃娃,铁盘子这一下砍下去,本来可以给韩建彰造成致命伤,可也正是因为会造成致命伤,这个布娃娃被触动了。
布娃娃帮韩建彰分担了八成伤势,只有两成留在了韩建彰身上。
这两成伤势不致命,可韩建彰在围攻之下,就顾不上阴绝活了。
绝活渐渐松懈,张来福活动活动脖子,活动活动肩膀,他能动了。
铁甲兵朝着韩建彰又刺了一枪,韩建彰闪身躲过。
张来福也给了韩建彰一枪,韩建彰这下没躲开,正打在了心口上。
他这一枪和铁甲兵那一枪不一样,这一枪是常珊袖子里打出来的,比寻常手枪的威力还大。这一枪很致命,但韩建彰有布娃娃,布娃娃再次替他分担了八成伤势,韩建彰胸前多了个血窟窿,但依旧只是皮外伤。
张来福没想到,常珊一枪打过去,居然没把韩建彰打成重伤。
韩建彰也没想到,就连张来福身上这件衣裳都是厉器。
带这麽多厉器的手艺人实在太罕见了,关键张来福还能运转自如,这人的心智到了什麽程度?张来福不用运转,很多厉器自己会动。
被困在雨伞里的铁丝灯笼正在挣扎,张来福一扯铁丝,把伞骨之间的缝线给勒断了。
纸伞匠了解雨伞,修伞匠也很了解雨伞,线一断,伞骨散了架,里边铁丝灯笼挣了出来。
铁盘子和铁甲兵还在和韩建彰缠斗,张来福一扯铁丝,给铁丝灯笼糊上了纸,拿着自己的油纸伞,把铁丝往上一捆,做成了灯笼杆,立在了地上。
铁甲兵时间到了,刺了一枪,消失不见。
铁盘子抵挡不住韩建彰,可张来福这边已经把灯笼点亮了。
铁丝灯笼转了起来,光芒四射,韩建彰当时慌了手脚。
这是一杆亮还是灯下黑?现在应该先躲光还是先防备张来福?
躲光是躲不过去了。
灯笼头是张来福设计的走马灯,光线时强时弱,时远时近,不停变化。
灯杆是张来福相好的油纸伞,时而在地上跑,时而在天上飘,韩建彰想用雨伞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遮。
那就乾脆不理会灯光,接着和张来福厮杀?
要是一杆亮倒也不怕,还有布娃娃替他扛着,如果是灯下黑该怎麽办?
还没等他想明白,张来福把手里的金丝甩在了地上。
他把金丝甩地上做什麽?他这是要绊脚!
韩建彰不愧是老江湖,看到金丝的走向,就立刻判断出来张来福要绊脚,他第一时间跳了起来。哪成想金丝没有绊脚,碰到地面,迅速反弹,飞向了韩建彰的脸。
这是张来福跟柳绮萱学来的武艺,本来是缫丝的技巧,张来福练了一段时间,发现在金丝上一样能用。弹起来的金丝原本要打韩建彰的眼睛,韩建彰这一跳,金丝没够着眼睛,打在脖子上了。
脖子要真被金丝扎穿了,韩建彰必死无疑,布娃娃感知到致命伤害,再次替韩建彰分担了八成伤势,韩建彰的脖子流了血,但依旧是轻伤。
张来福奇怪了,这韩建彰怎麽打不死?
他看不见布娃娃,但他能猜到韩建彰身上有一件很厉害的厉器。
再厉害的厉器,你也扛不住烧吧?
走马灯里的一杆亮生效了。
在灯光的照射之下,韩建彰嘴里开始冒烟,一杆亮正在灼烧他的内脏。
这是致命伤,布娃娃依旧能分担八成伤势,韩建彰五脏六腑受损,但不至於毙命,他还能打。一杆亮都照不死他?
张来福一摸金丝,金丝会意,缠住了铁丝灯笼,铁丝灯笼感知到命令,虽然不想变身,但又扛不住金丝的责罚。
说实话,这个变身过程对铁丝灯笼而言,有点痛苦。
灯笼外层极速下旋,里层慢慢张开,里层外层接在一起,成了一把铁丝骨架的雨伞。
雨伞里边甩出一条铁丝,抽在了韩建彰的脸上,这伤不致命,布娃娃没替他分担,韩建彰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口。
张来福把铁丝伞上的伞头给拧松了。
这些日子,张来福一直研究铁丝灯笼,这把铁丝伞一会变灯笼,一会变雨伞,被张来福拆了装、装了拆,折腾了不知多少回,满是怨气。
怨气直接爆发,传到了韩建彰身上,做成了修伞匠阴绝活,骨断筋折!
张来福把伞头扭松了,正常情况下,韩建彰的脖子也该松了。
这是致命伤,布娃娃又替韩建彰挡了八成伤势,韩建彰脖子哢哢一阵响,确实扭了一下,疼得厉害,但问题不大。
骨断筋折也打不死他?
张来福把金丝打在墙上。
韩建彰真怕了这招,他不知道金丝要往哪弹,只能把雨伞往头上一遮,用了阳绝活伞盖金钟。没想到金丝绕到了脚下,在韩建彰脚脖子上一绕,韩建彰绊倒在了地上。
雨伞摔脱了手,他赶紧又拿了回来,把雨伞往身上一扣,只要张来福近身,他会触动雨伞里的机关,一击要了张来福的命。
张来福没有近身,扯住金丝顺势一拽,金丝松扣,又回到了张来福手里。
他就拽了这一下?
他没做别的?
韩建彰不明白张来福的意图,可现在也没时间细想。
他迅速起身,没站起来。
再次起身,还没站起来。
为什麽站不起来?
他发现自己右脚比左脚长了半尺。
张来福刚才那一拽,用了拔丝匠绝活,引铁牵丝。
这要是换个老手过来,就这一下,真能把韩建彰的腿拔成细丝。
张来福手艺还行,可绝活用得粗糙,只能拔长这半尺,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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