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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血玉碗

    第一百八十八章 血玉碗 (第1/3页)

    翟记拔丝作,前边是铺子,後边是作坊,作坊後边还有掌柜的住处。

    住处里有一间客厅,两间卧房,还有一间暗房,从外边看不出来,翟明堂把张来福带到了暗房里,商量收徒的事情。

    「柳姑娘是我老主顾,她姐姐柳绮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平时也有不少生意上的往来,面子上的事情必须要照顾到。

    你是柳姑娘介绍来的,该照应的地方我肯定得照应,按照规矩,学徒得学三年,三年之後拿出师帖,在行门里才算站稳了脚跟。

    可既然柳姑娘开口了,面子我得给,该通融的地方我也能通融,你要是学得好,提前出师也不是不行,等你写好拜师帖,以後就是翟记拔丝作的人了。」

    张来福问:「我师父是哪位?」

    翟明堂正考虑这事:「柳姑娘说你是手艺人,教手艺人得当家师傅,咱们铺子里只有一个当家师傅,就是我。

    我都当上掌柜了,按理说也不想再收徒弟,可是看在柳姑娘的面子上.

    「」

    张来福不乐意了:「咱能别总说柳姑娘的面子吗?我给了你五百大洋,这麽大的面子你怎麽不提?」

    「这不光是钱的事......」翟明堂有些尴尬,他确实收了张来福五百大洋,要不是为了这五百大洋,哪怕柳绮萱说破了嘴,翟明堂也不会随意收陌生人进铺子。

    尤其是这个陌生人的身份还有些特殊。

    「我听柳姑娘说你是江湖人,名字可能不方便透露,按理说,你这样的人,我不该收,但我欠着柳姑娘的人情,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你想拜师,就得上拜师帖,拜师帖上必须得写真名真姓,你要不说名字,我没法给你找师父,你在这行以後也找不到营生。」

    拜师学艺必须得用真名,这个没什麽可含糊的,张来福当即报上了姓名:「我叫张来福,享福的福。」

    翟明堂点点头:「柳姑娘叮嘱过我,你的名字不要到处宣扬,以後我就叫你阿福。

    我们这不包住,工人们都不住在作坊,你也不用住在作坊,但你每天都要按时来学艺。

    如果要处置外边的事情,我可以放你的假,但是有一样,外边的事情不能带回到铺子,这个规矩咱们两个必须说明白了。」

    张来福当场答应下来:「放心,外边的事情一律和铺子没关系。」

    这是翟明堂最担心的事情,他真不想受江湖人的牵连。

    可他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这五百大洋对他也很重要。

    翟明堂又强调了一遍:「在你出师之前,不能把咱们的师徒名分说出去,一旦说出去了,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徒弟了。

    外边的事情一旦牵连到了铺子,我撕了你的拜师帖,咱俩再没关系,五百大洋也不可能退给你。」

    张来福全都答应下来,当场上了拜师帖,成了翟明堂的徒弟。

    做了徒弟就得学艺,张来福正急着去作坊,被翟明堂给拦住了。

    他给张来福倒了杯茶:「阿福,坐这歇会儿,外边正上工呢,你先别去作坊」

    O

    张来福没明白:「上工的时候不去作坊,我什麽时候去?」

    「不急,你等下了工再去,晚上十点钟再来。」

    张来福有些生气:「为什麽要等下了工,我才能去作坊?」

    翟明堂知道张来福会怎麽问,他也知道该怎麽说:「下了工清静,作坊里的东西你随便用,没人打搅你,也没人支使你。

    你肯定也去过别人家的铺子,应该知道学徒是干什麽的,那就是杂役、苦工加跑腿的,铺子里随便叫个人,都能使唤你,你何苦受这份罪呢?」

    张来福一琢磨,还真是这个道理。

    现在时间还早,柳绮萱还在作坊外边等着他,他先带柳绮萱吃顿饭,看柳绮萱吃饭是个很让人高兴的事。

    柳绮萱今天饭吃得慢,胃口也不像昨天那麽好,张来福还怀疑她生病了:「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柳绮萱摇摇头:「我不能再做你师父了,我以後又没活干了,姐姐又要骂我了。」

    其实有没有活干倒是在其次,柳绮萱习惯了每天教张来福缫丝,明天没得教了,她心里不是滋味。

    「你还是我师父,我还要找你学缫丝,虽然不是这个行门,但我喜欢这个行门的手艺,有好多东西还等着你教我,我愿意跟你学一辈子,只是你以後不要教得太快就行。」张来福给柳绮萱扯了个鸡腿。

    这番话说得很质朴,张来福在语气上也没什麽起伏。

    可柳绮萱特别爱听,她吃着鸡腿,看似不太在意,其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吃完了鸡腿,她含着眼泪,看着张来福。

    张来福把整只鸡都端给了柳绮萱,柳绮萱抱着盘子,心里觉得特别温暖。

    吃饱喝足,时间也差不多了,张来福去了翟记拔丝作。

    铺子早就挂板了,工人们也都回家歇息了,掌柜的带着张来福来到作坊,先讲他们这行的基础。

    拔丝作,三百六十行,工字门下一行。

    这一行与铁匠行非常相近,但因为他不止拔铁丝,也拔银丝、铜丝,出名一些的作坊甚至能拔金丝,所以不在铁匠之类。

    翟明堂拿了一小截银丝,递给了张来福:「看见没,这截银丝是十二道模子拔出来的,都快赶上头发丝了。」

    「这麽细的银丝能做什麽用?」

    「做首饰用啊,耳环、项链、钗头、步摇,上面带花、带鸟、带叶子的,经常能看着金银丝,这金银丝就是咱们这行拔出来的。

    你现在还干不了这个,别说十二道的银丝了,就连三道的铁丝你都拔不出来。」

    张来福不服:「这有什麽拔不出来的?这不就是看手上的力气吗?」

    翟明堂点点头:「行啊,你去拿个铁坯子来,让我看看你力气有多大。」

    三道模子,就是拔丝模子上的第三个窟窿,张来福真就拿了个铁坯子过来,到了模子旁边,就往第三个窟窿里捅。

    铁坯子太大了,根本捅不进去。

    翟明堂还在旁边提醒:「别直接捅啊,先把坯子头磨尖了。」

    旁边有个铁锉,张来福把坯子头磨尖了,来到模子旁边,再把坯子头往第三个窟窿里捅。

    这个窟窿实在太小了,坯子头只能进去一小截,从另一边根本拽不着。

    翟明堂接着提醒:「反了,到另一边去。」

    张来福绕到模子另一边,这边窟窿果真大了一些,他往里捅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坯子头捅进去了。

    他再绕回来,拽住了探出头的坯子尖,扯了几次没扯动。

    翟明堂笑了:「阿福,你说得没错,咱们这行就是看手劲儿,你再使点劲我看看。」

    张来福看了看铁坯子,又看了看拔丝模子:「我是不是弄错了顺序?」

    翟明堂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终於知道顺序错了,你以为三道铁丝直接能从第三道模子里拔出来?

    拔丝模子一共十二道,你想拔最细的铁丝,难道直接从第十二道模子开拔?

    你想什麽呢?

    无论拔什麽样的铁丝,都得从头道模子开始拔,铁丝都是越拔越细,没有一次完活的。」

    张来福先到头道模子那插上了铁坯子,绕过模子开始用力拔。

    这一下可真吃力道,坯子尖太小,本来就不好发力,铁面又很滑,一使劲就容易脱手。

    张来福试了好几次,终於把铁丝拔出来一寸。

    翟明堂在旁边不停摇头,张来福也不知道哪步做错了。

    「接着拔吧,拔过了就知道了。」翟明堂坐在躺椅上,摇起了扇子,有些事不是他不讲,是得经历过之後,才知道其中的原因。

    张来福继续往外拔,本以为坯子头拔出了一寸多,再发力就会容易些,他这一发力,铁丝咯嘣一声断了。

    这下看不懂了。

    「我这劲也没使太大,它怎麽就断了?」

    翟明堂捡起了断掉的铁丝,给张来福解释:「拔丝发力要一气呵成,你刚才拔出来一寸就停了,一旦停了,拔长的铁丝就要往回缩一点。

    缩这一点你是看不见的,可等你再一使劲,铁丝一伸一缩,等於抽了筋了,可不就断了,重来吧。」

    张来福擦了擦汗,又拿来一根一尺长的坯子。

    这次他有了经验,先把坯子尖攥住,等手指头确实吃住劲了,他再发力。

    发力的过程,他一直没停下,哪怕手酸得直哆嗦,他也没停。

    等一口气把铁丝拔了出来,翟明堂递给他一把皮尺:「量一量看多长。」

    张来福一量,铁丝长有一尺六。

    翟明堂道:「这就叫头道铁丝,比铁坯子长不了多少,也细不了多少,但要比铁坯子规整了许多,也平滑了许多,一般咱们也不卖头道铁丝,卖的都是第二道。」

    张来福擦擦汗,活动了一下手腕,又去拔第二道。

    「别急呀,给模子上油。」

    拔丝模子的十二道孔里都有油,每个孔的用油都不一样。

    翟明堂逐一讲解:「万生州的拔丝模子最为讲究,我见过外州来的三十六孔拔丝板,据说还有四十孔的,窟窿是比咱们多了,可还真就没有咱们这十二孔的好用,就连做事最精细的车蛮尼人,见了咱们的模子也得挑大拇指!

    模子金贵,咱们就得好好爱护,往模子孔里上油,一是为了护住模子,二是为了拔丝顺畅,三是为了顺带修光。

    头道模子是干糙活儿的,可油料不能差了,因为坏料不光洁,容易把模子给伤了,所以得用特殊的油,这油是用牛油加滑石粉调出来的,多少油配多少粉,都有规矩。

    从二道模子到五道模子用的是猪油,配不配滑石粉要看做什麽样的铁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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