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弥撒-吞穆尔,你韦正爷爷来了! (第3/3页)
他忽然觉得,自己跟这群人格格不入。
不是能力上的格格不入。
是精神上的。
他从小在军法部长大,他妈是联邦军法处的一级监察官,家里吃饭都不准吧唧嘴。
他这辈子见过的军人,最出格的行为也就是在食堂多拿两个馒头。
而眼前这帮人........马上就要去冲三万个天人合一境敌人的大营了,主将想的不是战术,是怎么出场最帅。
副将想的不是劝谏,是给他录视频。
还有个一米九几的壮汉在拍文绉绉的马屁,拍得比作战计划还认真。
石玉杰深吸一口气。
算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觉得他们巡游序列的猛男有病了。
谭行终于笑够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五公里外那颗跳动的紫色心脏。目光平静得像在打量一只待宰的鸡。
“兄弟们。”
“战术记录仪,打开。”
五个人同时按下了手臂上的按钮。
红灯亮起。幽红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像五颗即将燎原的火星。
谭行转过身,背对着那颗战争星核,面对着五名生死与共的兄弟,对着那盏小小的红色灯光,咧嘴一笑。
那个笑容里没有诀别的沉重........只有一个疯子在干一件疯狂的事之前,那种发自心底的兴奋与期待。
“兄弟们,看好了。”
他抬起右手,拇指朝自己的胸口点了点。
“等会儿……老子会帅得飞起!”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过身。
灰白色的骨灰大地在他脚下炸开。
直径三米的深坑瞬间塌陷,冲击波裹挟着骨粉般的尘埃呈环形朝四周席卷........像一朵灰色的死亡之花。
气浪掀起的粉尘遮天蔽日,等尘埃落定,原地只剩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凹坑,和五双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的眼睛。
坑边,赵铁衣被气浪吹得往后退了半步。门板宽的斩马刀往地上一拄,稳住身形。
他眯着眼望向那道冲天而起的身影,脸上的嬉皮笑脸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这他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慢慢咧开了,露出一个跟谭行如出一辙的、属于疯子的笑容。
石玉杰望着那道腾空而起的背影,瞳孔里倒映着越来越小的黑点。
他脸上先前的担忧、焦虑、怀疑,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面色变得狰狞又狂热,嘴唇微微颤抖,最终缓缓呢喃出声:
“人生如梦……真男人,当如是!”
完颜拈花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谭行身上,右手按在腰间的战刃刀柄上,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句“你他妈给我活着回来”咽了回去,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疯子。”
赵铁衣把门板大的斩马刀从土里拔出来,往肩上一扛。
周身的真元不再压抑,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衣袍猎猎作响,脚下的灰白尘土被气劲逼退三尺。
他望着谭行消失的方向,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疯子?疯子好啊。这世道,不疯的早死了。”
辛羿没有说话。
他眯起双眼,瞳孔深处那层银白光晕猛然暴涨,像两盏探照灯刺破昏暗。
光晕之中,无数细密的纹路高速流转........五公里外那颗紫色心脏的每一次搏动、每一道晶化血管的震颤、每一缕邪能的流向,甚至连星核表面那些进进出出的星灵族士兵脸上每一丝表情,都纤毫毕现地映入了他的脑海。
当然,还有那道正在急速逼近的、属于谭行的、疯狂到极致的身影。
辛羿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不大,但两个字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麦:
“........准备。”
冰冷,短促,干净利落。
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的犹豫和废话。
下一刻........
一千零五人,同时握紧了武器。
刀柄被攥得咯吱作响,枪托抵进肩窝纹丝不动,真元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有多余的动作。
蓄势。
待发。
而半空中........
谭行气势全开。
血红色的煞气像一轮坠落的太阳,从地面升腾而起,直冲天际。
身后,一柄巨大的血色刀锋缓缓凝实........血杀之刃法相。
不是虚影,不是幻象。
这是谭行用无数场死战、无数条性命、无数敌人的血肉与恐惧,生生淬炼出的武道意志。
具现于天地之间,即是武道杀意本身。
刀锋长逾十丈,通体血红。
刀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如同岩浆在流淌,又像活物的血脉,随着谭行的呼吸微微搏动。
归墟真元裹挟着血煞之气,以谭行为中心疯狂扩散。
天,红了。
那片被邪能污染已久的灰白色天幕,在归墟真元的侵蚀下,像一张点燃的纸........从谭行脚下开始,火势燎原。
血红。
猩红。
暗红。
层层叠叠,铺天盖地。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片天空化作一片翻涌的血海,煞气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传来无数尖锐的嘶鸣,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刃在疯狂切割。
五公里外,战争星核表面那层晶化血管猛地一缩....
接着,那颗沉寂了许久的战争星核,终于暴动了。
无数身影从星核底部的豁口中狂涌而出。
不是零星几个,不是小队规模........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倾巢而出。
湛蓝色的皮肤,幽蓝色的竖瞳,额头的独角在血光照映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数千名星灵族战士,列阵如墙。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下方,一千零五个兄弟握紧了武器,青筋暴起。
而谭行悬停在半空中,俯瞰着那蓝色汪洋一般的敌军阵列,嘴角缓缓上扬。
血海在他身后翻涌,血杀之刃在他背后嗡鸣。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帮生死与共的兄弟。
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颗暴动的战争星核。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肆意张扬,笑得毫无顾忌。
下一秒........
他一个人,迎着那数千道湛蓝色的光芒,朝那颗战争星核........俯冲而下!
归墟真元裹着血煞之气,如同一柄无形的开天巨锤,悍然砸进星灵族前锋阵列。
轰........!
前排数十名战士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直接被震得七窍喷血,倒飞而出,撞翻了身后一排又一排。
谭行的目光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瞳孔死死锁在那颗紫色星核的最深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森白的牙齿,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近乎癫狂的杀意。
身后的血杀之刃法相猛然暴涨........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刀锋直插血海,搅得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悍然撞进了星灵族的第一道防线!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废话。
纯纯粹粹的碾压。
三名正面挡道的星灵战士甚至来不及反应,血煞之气与归墟真元便从谭行身上轰然炸开,如同两只看不见的巨手,瞬间将那三人撕成碎片。
湛蓝色的血液在空中炸裂,像一朵朵妖艳诡异的蓝花,凄美,致命,又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美感。
谭行从血雾中一步踏出。
浑身上下沾满了蓝色血迹,双眼却早已越过千军万马,手中血浮屠直指那颗紫色星核。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如风箱般鼓胀。
然后,怒吼声炸开,响彻天地........
“弥撒........吞穆尔!”
“滚出来!”
“你韦正爷爷来了!”
“今日,我以寂灭者之名,割你头颅....颅献颅座,血祭血神!”
声浪携着血煞之气滚滚向前,震得前方数百名星灵族战士耳膜渗血,军阵骤然一滞。
而那柄三十丈的血杀之刃,在谭行身后缓缓高举,刀锋对准了战争星核的最深处....像一柄即将落下的天罚。
......
就在谭行吼出那句“颅献颅座,血祭血神”箴言之时的瞬间........
混沌深处,那座由无数颅骨与鲜血浇筑而成的血神角斗场,猛地一震。
角斗场上方,一尊端坐于黄铜王座上的血色身影,骤然睁开双目。
那双终日倒映着永恒厮杀的血色瞳仁深处,缓缓浮出一丝……愉悦。
同一时刻,角斗场最高处........那座象征血神第一序列的杀戮王座上,恶怖霍然起身。
祂感应到了谭行身上那股与祂同源的血煞之气,也听到了那句箴言。
怒吼之声,从祂口中炸开,震得整座角斗场都在颤抖:
“杀!杀!杀!”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
每一声,都像是一柄血斧劈在灵魂之上。
角斗场内,无数战魂虚影齐齐显化,它们仰天长啸,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亲眼见证接下来的那场精彩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