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日子还得过 (第2/3页)
旦工人去世,其岗位可以由直系亲属,通常是儿子顶替,这叫“顶班”。
但临时工则没有这个待遇,人走茶凉。
“二叔,”陈冬河试探着问道,“大根叔在矿上是临时工,那他这岗位……他儿子张勇能去顶替吗?”
“顶替?”陈二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想啥呢,冬河。那得是正经八百的正式工才行!”
“临时工就是卖力气的,人家说不要你就不要你了,哪有什么顶替的说法。”
他像是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经历,语气带着唏嘘。
“我以前在砖窑也是临时工,一天干十四个钟头,一个月挣那三十来块钱。”
“请一天假就得扣一块,那罪受的……现在想都不敢再想。”
“人家正式工,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报纸,或者干点轻省活儿,一个月拿四五十,还有劳保福利,那才叫铁饭碗。”
“正式工的名额,贵得很哩!咱们庄户人家,砸锅卖铁也买不起一个,掏空三代人的家底都未必够。”
陈冬河心中那个想法清晰了一些。
或许,可以从这方面帮刘婶子家一把。
不过事情还没把握,他暂时没说出来,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几人不再多言,将张大根的遗体小心地安置在爬犁的一头,又将那头奄奄一息、偶尔才抽搐一下的人熊费力地拖到另一头。
陈冬河主动承担了最吃力的位置,在前面拉着绳索。
陈二山三人在后面或推或扶,沿着来时踩出的雪窝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
沉重的爬犁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辙印,一如众人此刻沉重的心情。
一行人拖着沉重的爬犁,好不容易才回到村口。
远远就看到张铁柱带着十几个村里的青壮年等在那里。
其中两个手里还端着村里仅剩的两杆老套筒猎枪。
他们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戒备,显然不是准备进山,而是为了防止那头人熊万一没被制服,再次窜出来伤人。
张铁柱如今虽然还没正式被选为村长,但老村长年纪大了,举贤不避亲,很多事已经放手让他去管。
在村民心中,他接他爹的班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为人像他爹一样公道、热心,在村里很有威信。
看到陈冬河他们回来,张铁柱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急切和一丝侥幸,声音干涩地问道:
“冬河!怎么样?看……看到我大根叔了吗?他……他人咋样了?”
他和张大根是没出五服的叔侄,彼此也比较谈得来,关系一向亲近。
陈冬河沉重地摇了摇头,侧身让开,指了指爬犁上被棉袄盖着的那一部分:
“铁柱哥,节哀。我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他又指了指爬犁另一头那个血肉模糊、还在微微喘气的庞大身躯。
“这头畜生,我把它废了带回来。怎么处置……看刘婶子和你们的意思。”
众人的目光这才聚焦到后面那头被剥了皮、剜了膝盖、瞎了眼,却仍吊着一口气的人熊身上。
下山最难走的那段路是陈冬河一个人硬拖过来的,后半段平缓些,才换成了陈援朝和三娃子。
这两人此刻累得几乎虚脱,靠在爬犁边上大口喘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陈二山看着儿子那副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一眼:
“看看你们俩这熊样!再看看你冬河哥!都是吃一样的粮食长大的,差距咋就这么大?”
“以后出门干活,就你们这身板,都得让人笑话!”
张铁柱和那十几个村里的青壮年,此时却完全没在意陈二山的话,他们的注意力全被那头凄惨无比的人熊吸引了。
他们其实也有信心凭着陈冬河的本事,能够成功带回人熊的尸体。
想过是下套或者用枪远距离打死。
却万万没想到,陈冬河竟然是采用如此酷烈、如此近距离的方式,将这山林霸主生生打残,剥皮拆骨,却还留着一口气拖了回来!
这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看向陈冬河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震撼。
这得是多大的本事,多狠的手段,才能做到这一步?!
看来以前大家对陈冬河打猎本事的猜测,还是远远低估了。
“走……走吧,咱们先去刘婶子家。”
张铁柱好不容易从震撼中回过神,声音还有些发干,他指挥着几个年轻后生,吩咐道:
“赶紧都别愣着了!来几个人,帮忙拖着爬犁。”
去往刘婶子家的路上,气氛凝重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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