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回 女飞卫对箭龙统制 烈虎痴勇战哈团练 (第1/3页)
诗曰:
沙场百战血痕凋,铁骑曾摧万骑骄。
戡乱每怀安社稷,治平犹自减徭条。
五更霜冷明宗月,一代尘销汴水潮。
终古刑天争战地,路人空说洛阳桥。
上回说到,云龙、傅玉、哈兰生、真祥麟四将,引着巡哨人马,正撞见梁山、光雾山两军,傅玉、哈兰生于乱军之中,杀了陈梓轩、黄睿哲,傅玉又就着诺江口险要处,布下天罗地网,冯皓、王婕二人不晓地利,撞入埋伏中,乱箭攒心而死,傅玉见得了功,正待收兵回营请赏,不期谭家乐引军来援冯皓、王婕,两马相交,战不数合,被谭家乐一刀挥为两段,总算与三人报仇雪恨。这一段厮杀,且放到一边不题。
话说云天彪、陈丽卿引军回至中军大营,便着人点检人马,计点部下军卒,损折了两三百人。又查核诸将,独不见傅玉。云天彪正待使人探问,却见傅玉亲兵慌慌张张来报,道是壮勇侯单枪匹马,往诺江口方向去了,云天彪闻报,急唤刘麒、哈兰生二人引三百人马,星夜前往接应。待刘麒、哈兰生赶至诺江口山下,但见尸横遍野,四下里官军与梁山泊、光雾山军士尸身枕藉。哈兰生心下大惊,急策马于乱军中寻觅,终见傅玉尸首横卧于地,身首异处,惨不可言。哈兰生只得教军士寻得无头尸身,用木板装殓了,星夜送回军中,云天彪见傅玉尸首,放声痛哭,泪如雨下。遂命将傅玉尸首送回马径镇安葬。后来天子闻知傅玉忠勇,下旨建庙立祠,以旌其功。不想庙成之日,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将庙宇击为齑粉。亦是天理昭彰,果报不爽。
陈希真对云天彪道:“云兄,这一番厮杀虽斩得贼党数员,两家亦各损折些人马。依道子之见,不如先引军与张郡王合兵一处,并力攻打贼军巢穴,可再作计较。”云天彪听罢,点头称是。当下传令,着三军速速集结,正待夤夜往郓城方向进发。忽见前军巡哨士卒飞马来报:“启禀二位将军,贼军已占了沭水,沿岸扎下数座大营,又建起粮仓,看那势头,分明是要困住我两路人马!”陈希真、云天彪闻报,相顾失色,只得将此议作罢。
这一日,雷寿晖、钱芸汐二人引着五百轻骑,于营前大骂搦战。陈希真本欲坚守不出,怎奈梁山人马骂阵不休,营中将士皆怒发冲冠,士气高涨,纷纷拱手请战。陈希真心中欣喜一场,便遣栾廷玉、哈兰生二将,引三千人马,出营交战,临行又嘱托二人不可恋战。二将方才出得营门,只听得一声梆子响,绊马索齐起,将栾廷玉、哈兰生连人带马绊翻在地。官军一齐上前,死命救起,扶得二人上马。雷寿晖大喝一声,摆开门户,手中那一对擂鼓瓮金锤舞将起来,犹如一团金光滚至,但凡撞着的,无不脑浆迸裂。哈兰生手提独脚铜人槊,展开十八路槊法,两下里更不答话,截住雷寿晖在阵中厮杀。这一个,乃上界雷府神将临凡,手中铜槊使得风响;那一个,乃上界天暴星君下世,一对金锤舞得电闪。两个都是力大无穷的好汉,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二人斗到三四十合,不分胜败。哈兰生见久战不下,心头焦躁,恨不得一口将雷寿晖吞入腹中,暗忖道:“这厮倒恁地了得,气力与俺只在伯仲之间,若不使出十分本事,怎生赢他?”当下把独脚铜人槊舞得风车儿般转,豁开十八般解数,那条槊直似泰山压顶,望雷寿晖顶门上劈将下来。雷寿晖亦不肯让,抡起左手擂鼓锤架住铜人槊,两个又斗过十七八合。哈兰生讨不得半点便宜,雷寿晖也寻不出半分破绽。那边栾廷玉早被钱芸汐邀住,枪叉并举,两马相交,斗过五六合。钱芸汐卖个破绽,放栾廷玉一枪搠来,却将身子向左一挫,拈起钢叉,望栾廷玉左腿上顺送一叉,搠个正着。栾廷玉立脚不住,倒撞下马。哈兰生见了,撇了雷寿晖,拼死救得栾廷玉,收聚残兵,奔回本寨去了。
次日,梁山与光雾山两处人马,又遣樊豪龙、谭家乐二将,引八百精兵,直至官军营前搦战。祝永清挺一枝方天画戟,陈丽卿绰一条梨花枪,双双抢出营门。这陈丽卿连日不曾厮杀,正攒了一肚子痒气,当先跃马拈枪,直取谭家乐。谭家乐舞起厚背雁翎刀来迎。樊豪龙手执一对月牙亮银戟,接住祝永清厮杀。四个在营门外征尘影里,八条臂膊纵横,十六条马腿 交踏,搅起黄沙滚滚。斗过二三十合,谭家乐见赢不得,拨转马头便走。陈丽卿拖枪骤马赶来,暗地里张弓搭箭,扭转身躯,只听飕的一声射去,陈丽卿左眼险些着了一箭。樊豪龙见谭家乐撤走,也拨马提戟便走。陈丽卿大叫道:“贼子休走!且吃姑奶奶一箭!”张弓搭箭,望樊豪龙后心射去。也是上天苍怜水星玄武大将,恰值樊豪龙马前有株大树,方才低头闪过,那枝箭穿树而过。陈丽卿再待射时,二将已引军去得远了。
第三日,陆佳莹、张明峻夫妻两个,引着三百哨探人马,复至营前骂阵。云龙、风会二人出营迎敌。云龙提刀直取张明峻,风会舞刀接住陆佳莹。刘慧娘自登箭楼,观这光雾山、梁山两处军马声势。四人斗过二十余合,只听得光雾山、梁山军中一声鸣金响亮,陆佳莹、张明峻二将各虚晃一枪,拨马奔回本阵去了。刘慧娘观罢两军人马,下得箭楼,暗自思忖一回,心生一计,便密嘱众将如此如此。众人听罢,个个点头称妙,只恨不早早用此计策,好教梁山、光雾山两处人马吃些苦头。
第四日,李灵钰、徐琼瑄、虞逸暘三将奉令下山搦战。行不数里,早至南山三关之下,忽见探马飞也似来报,道有三千官军押着一队粮车,正从光雾山北麓青虎谷经过。三将听罢大喜,虞逸暘即遣一心腹小校,快马回山报信。殷浩聚众头领计议定了,便教李灵钰、徐琼瑄、虞逸暘三将先往光雾山北麓青虎谷、铁佛关两处哨探虚实,觑官军安营下寨时,便伺机劫了粮草,运回山寨;另遣龙籍壹引二千人马,随后接应。李灵钰、徐琼瑄、虞逸暘三将得令,遂点起本部人马,径奔山北青虎谷、生铁关而去。这青虎谷乃是光雾山北路三关咽喉要冲,谷下依着一座关隘,便唤作生铁关,因当年后梁太祖朱全忠在此处冶铸铁器,故得生铁之名。原此处原是李晟彪遣谭家乐、徐栎凯二将把守,专一运粮上山,后因永安坡陷落,此处亦被陈希真占了,将生铁城隘加固重修,专一截劫光雾山、梁山两处军马粮道。
李灵钰、徐琼瑄、虞逸暘三将骤马赶至,果见一队官军押着粮车,缓缓望生铁关而行。三将见状,齐发一声喊,李灵钰当先骤马挺枪,娇喝道:“梁山好汉女由基李灵钰在此!要命的速速闪开!”三将各执兵刃,拍马杀入官军队中。不消半个时辰,早杀得那伙官军七零八落,溃散而走。徐琼瑄大笑,跳下马来叫道:“自莱州城大闹一场,随花姐上山以来,不曾立得半分功劳,今日这份功劳,正合我三人所得!可恨前日花姐被高梁那贱妇害了性命,早晚必斩此贱妇,为花姐报仇雪恨!”言罢,以尖刀挑开粮袋看时,袋中尽是粗砂硬石,哪里有半点粮米?三将大惊,方知中了官军之计,急待收军回营。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四下里一声梆子响,林中火把齐明,生铁关正门大开,无数官军呐喊杀出。当先一员女将,生得红面罗刹一般,正是陈丽卿,左手提一条梨花枪,右手仗一把青錞剑;背后那将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手挺一枝方天画戟,乃是祝永清。夫妻二人多时不曾厮杀,手痒难熬,特地讨了这桩差事,要取李灵钰、徐琼瑄、虞逸暘三将性命。
这边李灵钰、徐琼瑄二女看四下里无路可走,退步已是断绝,只得咬碎一口银牙,各挺手中长枪,来协战陈丽卿。那陈丽卿是何等样好手段?昔日里枪挑龚旺、丁得孙,箭射花荣,扼杀扈三娘,挟死王英。李灵钰、徐琼瑄二女虽也有些本事,却怎生敌得过这杀人不眨眼的女罗刹?战不到三四十合,徐琼瑄忙虚幌一枪,便欲去取过飞刀,却被陈丽卿一眼看破,不待徐琼瑄取过,一记枪影闪处,早将徐琼瑄咽喉搠个对穿,挑落于马下,至此地霜星径往天庭归位去了。李灵钰见徐琼瑄身死,心中慌乱不已,手中枪法渐渐乱了。陈丽卿更不迟疑,抽出腰间那口青錞宝剑,但见寒光过处,李灵钰一颗人头早滚落马下,身躯亦倒撞下马来,地弩星亦到天庭归位去了。可叹李灵钰年方二十四岁,徐琼瑄年仅二十五岁。往想这徐琼瑄、李灵钰二女,当初在莱州城中,因一腔义愤,与花云成同被逼勒,遂举了反旗,直闹得山东一境震动。后投奔水泊梁山,亦曾坐了交椅,屡立战功。谁想今日竟随了花云成之后,双双丧命于这光雾山下。两道灵魂,径回天庭,直随花云成去了。
有一首诗专叹这徐琼瑄曰:
孤傲好容貌,女中罗少保。
飞刀绰在手,百步定穿杨。
生若芙蓉艳,针追闪电光。
徐娘侠骨存,旧梦永难存。
又一首诗专叹这李灵钰曰:
红枪志如铁,箭发百步裂。
立寨英气扬,袭山故囊揭。
弓枪两相合,弦响鬼神慑。
为报恩义深,香魂散莱阙。
原来这徐琼瑄、李灵钰各有一子,其夫家正是莱州刘家庄、孙家庄的子弟。徐琼瑄之子名唤刘义方,李灵钰之子唤作孙孝勇。后来二子长大成人,俱是忠烈之辈。待宋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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