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雾里开花 (第1/3页)
旧港。
子时刚过,码头上的篝火烧得东倒西歪。
三百多条海盗船挤在港湾里,桅杆跟一片烧焦的枯树林没两样。岸上搭着七八十顶油布帐篷,酒坛子碎了满地,几个光着膀子的海盗搂着南洋土著女人在沙滩上呼呼大睡。
二当家金牙刘叼着一根南洋雪茄,坐在一艘三桅快船的船头上骂骂咧咧。
“他娘的,都怪大明那帮王八蛋。”他冲身旁几个当家的吐了口烟,“以前走占城到满剌加这条线,一个月能截三四条肥羊。绸缎、瓷器、茶叶,随便捞。现在呢?”
“现在连条渔船都见不着。”五当家拎着半坛椰子酒,嘴里含含糊糊,“上个月好不容易截了条暹罗商船,船上全是臭鱼干,连个铜板都没有。”
“别提了。”三当家一脚踹开一个醉倒的小喽啰,“这南洋黝黑的土人婆娘,老子碰都不想碰。上回在三佛齐抓的那批,黑得跟锅底灰一样,送回去弟兄们都嫌。”
金牙刘磕了磕烟灰。
“等这回把大明那支舰队吃下去,弟兄们就有好日子过了。听大哥说,那帮明狗的船上装的全是瓷器、丝绸,光火炮上包的铜皮就值几十万贯。”
“操,还得等二十天。”五当家灌了一口酒,“弟兄们的裤腰带都快勒不住了。”
“等吧。”金牙刘翻了个身,把草帽盖在脸上,“大明的船主桅都断了,修好还得二十天。这回咱们以逸待劳,让明国知道知道,南洋这片海,姓什么。”
沙滩上有人扯开嗓子唱起了不成调的闽南小曲,和着椰子酒的酸臭味飘了半个港湾。
值守的船上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剩下的全在岸上。
港湾最内侧,一艘涂了黑漆的大型广船静静泊着。船头挂着一面绣金蟒蛇旗。
陈祖义站在船弦上。
他没喝酒。
五十七岁的老海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衫,花白的辫子搭在肩上。腰间别着一柄生了铜绿的倭刀,刀柄上缠的鲨鱼皮都磨出了毛边。
他看着满是雾气的海面。
满剌加海峡的雾气一年到头都有,子时到寅时最浓。今夜的雾比往常厚了几分,从海峡北口灌进来,把整个港湾罩得严严实实。五步之外看不清人脸,十步之外连桅杆都成了影子。
二当家金牙刘从岸上回来,踩着跳板上了船。
“大哥,都安排妥了。一半弟兄上岸轮休,岸上设了三道暗哨。您也进舱歇歇,这儿有兄弟们看着。”
陈祖义没动。
“老二。”
“在。”
“跟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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