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雪驰 (第2/3页)
当务之急,是寻一处背风山坳安营紮寨。仅凭马背携带的睡袋与厚毡,根本不足以抵御雪原刺骨的寒夜。
就在此时,一道鸣镝破空升空,尖锐刺耳的声响划破寂静夜空。
全军譁然,这是前哨遇敌的示警信号,众人皆以为是白日交战的敌军追袭而来。
片刻之後,探查兵士又传回消息,众人方才松了口气。
原来迎面遭遇的并非追兵,而是凤雏城破多罗嘟嘟所部人马。
一处背风山坳内,篝火熊熊跳动,破多罗部与符乞罗的残兵忙碌不休,埋锅造饭、饲喂战马、包紮伤兵。
火堆旁,符乞罗坐在一张对摺的兽皮上,一手捏着干硬的麦饼,一手端着粗瓷水碗,神色落寞。
破多罗嘟嘟就直接坐在雪地上,他说他火气大,不怕凉。
嘟嘟一巴掌拍在符乞罗肩上,力道之大,把符乞罗碗中的热水都晃洒了些。
「符乞大哥,我是去清水城补充了给养出来的,路上发现一处大队人马行军的痕迹,唯恐碰上於阀主力,所以刻意绕行了。
嗨,不曾想这一绕,就碰上你了,你说巧不巧。看你们这样子,是跟他们遭遇了?」
符乞罗咬下一口乾涩麦饼,苦涩一笑:「不是遭遇了,是我发现了他们的形迹,主动追上去的。
怎料对方战力强悍,尤其是两名主将,勇武过人。我偷袭失利,只能狼狈败退。」
破多罗嘟嘟眉头紧蹙:「能让符乞大哥你吃这麽大的亏,你还是主动袭击一方,他们怕是不好惹啊。」
「无妨。」
符乞罗冷笑:「明日我分出一部分人手护送伤兵前往清水城休养,剩余精锐与你部合兵一处,再度寻敌交战。此番我军人马占优,何愁不能大胜?」
破多罗嘟嘟一听,嗨地一声,又是一巴掌拍在符乞罗肩上:「符乞大哥,清水城,去不得了。」
符乞罗一怔:「什麽叫去不得了?你去得,我为何去不得?」
「符乞大哥,你有所不知啊!」
破多罗嘟嘟嗓门粗犷洪亮,毫无遮掩:「慕容楼大败了,麾下兵马近乎全军覆没!」
「什麽?」符乞罗大惊失色,手中麦饼险些脱手掉落。
他连日在外游击作战,未曾回城补给,对此变故一无所知。
周遭围坐篝火的兵士闻声,动作骤然停滞,宛若被施了定身术,死寂无声。
破多罗嘟嘟依旧是一副豪爽粗犷的大嗓门儿,毫不掩饰。
「於桓虎也完了,他押送粮草去略阳,夜宿武山城时,被他三弟於骁豹趁夜夺城,当场斩首了。」
又是一个雷,狠狠砸在符乞罗和众兵士心上。
「於骁豹拿下武山城後,率兵急速东进,接连攻占陇城、清水城。」
破多罗嘟嘟拍着胸口,一脸庆幸:「嘟嘟我吉星高照、福大命大呀。我在清水城补完给养,刚从南城出城,於骁豹便骗开了西城城门。若是再晚片刻,我便被困在城中,难以脱身了。」
话音落下,山坳内死寂一片,唯有夜风穿隙而过,发出呜呜的低啸,透着刺骨悲凉。
半晌,符乞罗嗓音乾涩沙哑:「嘟嘟兄弟,此言当真?」
「当然是真的。」
破多罗嘟嘟道:「於骁豹占了清水城後,曾派兵追杀於我。我这才知道城中生变,又派人潜回去打探,才弄清了具体情况。」
破多罗嘟嘟长叹一声:「兵败如山倒,兵败如山倒啊,我现在才明白,何为兵败如山倒!」
破多罗嘟嘟长吁短叹,又看向符乞罗:「符乞大哥,於骁豹用兵神速,如今已率大军,急急往代来城去了。
你今天遭遇的这支於阀大军,显然也是冲着代来城去的,你可知这意味着什麽?」
符乞罗被接连的坏消息冲击得头脑发懵,下意识问道:「意味着什麽?」
破多罗嘟嘟提高嗓门,大声道:「杨灿这是要关门打狗啊!一旦他们抢占代来城、夺回飞狐口,你我之人,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这————这————」符乞罗呆立当场,他忽然想到了什麽,猛然转头环视四周,顿时心头一紧。
各处篝火旁的兵士都听到了,他们一个个站起身来,正默默聚拢过来,一张张脸上写满了惊慌与绝望。
破多罗嘟嘟道:「於骁豹那一路军,和符乞大哥你今日遭遇的兵马,显然是齐头并进,要夺代来城的。
呐,你说你今日所见,那一军全是骑卒?他们是南线行军,与他们一同奔赴代来城的於骁豹,走的则是北线。
於骁豹军中有步卒,速度定然要比南线这支骑兵慢些。
因此,我打算利用我全骑兵的优势,抢在於骁豹之前,先行赶去飞狐口。
我要从飞狐口出关,回凤雏城。符乞大哥,你要不要一起走?」
符乞罗茫然不解:「你我皆是骑兵,为何不合力奔赴代来城,与城中守军汇合,据城死守?这般不是同样能化解危机吗?还能保得代来城不失。」
破多罗嘟嘟冷笑一声,道:「谁知道你今日遭遇的,是不是於阀军的先锋,如果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去了代来城,怎麽办?
如今於阀重兵直指代来主城,无暇顾及侧翼山口,这是我们唯一的突围机会。
倘若我们去代来城,一旦城池已经失守,我们再想去飞狐口,只怕就要被他们缠住,走不掉了。」
「这————」
「符乞大哥,你我追随慕容氏,本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如今慕容家自己的人都打光了,可他家大业大的,赔得起啊。我凤雏城就这麽点本钱,我可赔不起。」
破多罗嘟嘟这番话,让符乞罗部下的将士立即大为意动,看向自家主帅的眼神儿,马上就多了几分隐晦的期盼。
他们对慕容氏,哪有什麽忠心可言,都是奔着发财的目的来的。
可是自从进入於阀地盘,他们也就是在代来城掳掠了一番,此後过的日子,整天奔波於冰天雪地之中,苦不堪言啊。
本还指望着,慕容阀彻底占领於阀,到时分给他们部落两座大城,那也值得。
可慕容楼自己都全军覆没了,我们凭什麽留下来为你拼命?
破多罗嘟嘟继续劝道:「你兄长符乞真如今还在攻打苍狼峡,此番变故,他定然也要撤军。
你随我返回凤雏城,既能自保,也能守住你兄长的退路。
要不然,一旦我嘟嘟有失,於阀要夺凤雏城,便易如反掌,这可断了令兄的退路,除非他借道其他部落,逃回你们玄川部落。
可他若不走凤雏城这边,那就得穿过黑石部落的地盘。黑石部落,如今可是跟於阀结盟了。」
这样一说,符乞罗顿时觉得,自己马上逃离於阀地盘,逃得正义凛然、毫无心理负担了。
他重重一点头,慨然道:「嘟嘟兄弟所言极是。明日破晓,你我合兵,直奔飞狐口,退守凤雏城!」
同一夜,冷月孤悬。
临洮城东二十余里,山林清幽,一座栖云尼庵隐於其间。
此处便是临洮城中清慧师太的修行道场。
雅致清净的禅院内,知客师太清缘带着两名小尼,面带温和笑意,对着一名貌美侍女轻声言语。
「独孤擅越乐善好施,乃是本庵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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