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夜刃 (第2/3页)
帐里,於骁豹坐在上首,披头散发,面前摆着一口酒坛子,已然喝得脸泛赤红。
这里,是东顺设置的一处补给点,物资中有几坛老酒。
帐中除了於骁豹,还有六七位陇骑将领,都是曾经被他当门客养着的楚墨游侠。
他们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於骁豹。
「剑尹,咱们是骑兵啊,游而击之,才能一展所长,攻城掠寨,咱们打不动啊。」
「是啊,剑尹,於桓虎身边带的人可不少,所携车马还能随时布阵,咱们去打,也讨不了好。」
於骁豹两眼满是血丝,只管大碗喝酒,一言不发。
又有人劝道:「剑尹,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於骁豹冷下脸道:「你们不愿意去,那我自己去。」
这句话一说,众人顿时哑然。
自从看到於桓虎归顺慕容阀,并且号召於阀军民向慕容阀投诚的移文之後,於骁豹便怒不可遏。
那时他便开始联络分散出去,袭击粮道的人马重新集结,他要————亲手杀了於桓虎。
於骁豹缓缓抬起眼睛,扫视了一眼帐中众将,把酒碗往几案上重重一顿,沉声道:「他不是旁人,他是於桓虎,是我二哥,是於家嫡房。
可他,叛降慕容氏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於骁豹一巴掌将酒碗拍碎,碎碴扎破了手掌,流出了鲜血。
「他必须死!且必须死於我於家人之手,方能洗刷家族污名,为於家挣回几分颜面!」
於骁豹用带血的手掌「啪啪」地拍了几下自己的脸庞,脸上染了血,更显狰狞。
「不然的话,我於家还有何脸面统御军民?」
帐内诸将面面相觑,片刻後,一人猛然拍案,高声怒吼:「好!我等便追随剑尹,纵使赴死,亦无怨无悔!」
这群人虽领兵日久,辗转劫掠粮道,历经大小战事,已然蜕变为合格的军中将领,可骨子里游侠轻生死、重意气的本性,从未磨灭。
「哼,你们又要去做游侠儿了?」帐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紧跟着,便有三人走了进来。
头前一人身材高大,肋下挟了一口无鞘的铁剑,正是「一刀仙」萧修。
另外两人走在他的後面,同样魁梧高大,气质却略显儒雅,乃是楚地墨者的左右将。
一见三人,帐中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见过剑魁、见过左右将。」
於骁豹慵懒倚靠在案几後,满身酒气,并未起身,只是眯起眼眸,漫不经心地斜睨萧修。
「萧师兄,看来我是没福气娶你女儿了。」
他的语气轻佻无赖,肆意调侃道:「惊鸿丫头才三十出头,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守不住的。
师兄啊,我不用你与我同去,你走吧,回去,赶紧给她找个男人嫁了。
要不然,她为了我熬呀熬的,熬到坐地吸土的年纪,肯定熬不住的,那时候再去找野男人,我在下面多没面子。」
「啪!」萧修一个大嘴巴子扇到了於骁豹脸上,然後飞起一脚,把他踹了个滚地葫芦。
萧修挟着剑,在於骁豹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於骁豹迷迷瞪瞪地趴在地上,指着萧修,咬牙切齿:「你是剑魁,你是师兄,你是我便宜丈人,那又怎样?
我————我才是陇骑主帅,姓萧的,你竟敢如此欺我?信不信我往死里欺负你女儿啊?」
萧修没理他,大马金刀地坐定之後,便冷冷扫了帐中众人一眼。
「咱们虽然都是骑兵,不过,要杀於桓虎的话,也未必没有机会。」
於骁豹还要再骂,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有机会?什麽机会?」
萧修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等奉命,从上邽出兵之前,杨总戎曾单独召见过我,告诉了我一件事。」
於骁豹一下子坐了起来,分了分额前披散的头发,瞪眼道:「什麽事?为什麽我不知道?」
萧修没理他,而是对帐中诸将道:「杨总戎说,於桓虎身边,有咱们的人!」
夜色沉沉,武山城笼罩在静谧黑暗之中。刘波带人抬着数筐酒肉吃食,缓步登上城头。
於桓虎行事谨慎,入驻武山城後,便立刻接管全城防务,尤八斤留守城内的兵马乐得清闲,并无半分异议。
刘波素来充当於桓虎身边大管家的角色,城池防务既已移交,军中饮食供给便自然由他全权负责。
以他如今的地位,本无需亲自登城送物,大可吩咐手下人办妥。
但刘波为人宽厚慷慨、体恤下属,这品性早在代来城便人尽皆知。
——
故而此番他亲自送酒肉上城,城头守将唯有满心感激,未曾有半分疑虑。
酒肉逐一分发完毕,城头守军将士尽数放开肚量,大快朵颐。
当世军纪分明,南朝严控军中禁酒,非庆功大捷不得饮酒。
北朝禁令虽存,却早已形同虚设,将领带头饮酒,无人管束。
而陇上八阀军纪更为松散,本就没有禁酒的规矩。
如今天寒地冻,喝点酒还能暖暖身子,守城将士自然每人都要来上几口。
酒本辛辣之物,要在酒中下毒,是最容易遮掩的,所以————
三更左右的时候,北城门城头上下,已是一片静寂,根本没有军士巡弋,城头上只有刘波和他带来的那些人还保持着清醒。
刘波心中早有预判,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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