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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杀青.惊喜的查尔斯.计划与等待

    40.杀青.惊喜的查尔斯.计划与等待 (第1/3页)

    十一月中旬,东北。

    阳光明站在招待所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

    三天前,剧组从BJ转场到这座东北小城,为的是拍《情书》中最重要的那场戏——男苏树和女苏树在雪地里的最后告别。

    明明天气预报会有大雪,但老天爷似乎有意考验他的耐心。抵达的第一天,天气晴朗,阳光刺眼。第二天,多云,但依然没有雪。第三天,倒是阴了,气温也降了下来,可雪就是不下。

    “阳导。”副导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气象台那边又问了,说今晚到明天,大概率有雪。”

    阳光明接过水杯,点点头:“那就再等等。”

    副导演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阳导,您说这雪要是再不下,咱们的拍摄计划.”

    “不会。”阳光明看着窗外,“我有预感,今天会下。”

    副导演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心里暗暗佩服。换了别的导演,早就急得团团转了。可阳光明从第一天起就没催过,只是让剧组原地待命,该休息休息,该准备准备。

    这份定力,不是谁都有的。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左晓青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进来,脸冻得有些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光明,下雪了!”

    阳光明和副导演同时站起来,走到窗前。

    果然,细密的雪花正从天空中飘落下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越来越密,越来越大。不到十分钟,外面的世界就笼罩在一片茫茫的白色中。

    “太好了!”副导演兴奋地一拍大腿,“我这就去通知剧组,马上准备!”

    他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阳光明和左晓青。

    左晓青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轻声道:“这场雪,专门为你下的。”

    阳光明笑了笑,揽住她的肩膀:“也为咱们的电影下的。”

    左晓青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把整个世界染成白色。

    一个小时后,剧组抵达拍摄地点——城郊的一处废弃火车站。

    这是阳光明亲自选的地方。铁轨早已废弃,枕木间长满了枯草,但站台还在,那栋俄式风格的小候车室也还在。落雪之后,整个场景有一种苍凉而唯美的美感。

    侯咏已经架好了摄像机,正在调整角度。霍廷霄带着美术组做最后的清理——其实不需要太多清理,雪本身就是最好的装饰。

    阳光明换上戏服,是一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围着条灰色的围巾。左晓青帮他整理衣领,动作轻柔而仔细。

    “冷吗?”她问。

    “不冷。”阳光明摇头,“你呢?”

    “有点,但能忍。”左晓青笑了笑,“这可是咱们的戏,再冷也得拍好。”

    阳光明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情感最浓烈的一场——男苏树因为父亲工作调动,要搬去南方。离开那天,女苏树来送他。两人站在落雪的站台上,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没有太多对话。

    只有几句简短的告别。

    “那我走了。”男苏树说。

    “嗯。”女苏树点头。

    “你保重。”

    “你也是。”

    然后男苏树转身上车。火车开动时,女苏树忽然追了几步,但最终停下来,只是站在雪里,看着火车越开越远。

    直到很多年以后,她才知道,那天男苏树在借书卡背面画了她的肖像,想亲手交给她。但他最终没有拿出来,只是把那张借书卡塞进了图书馆的一本书里。

    这场戏的难度在于“克制”。没有台词宣泄情感,没有夸张的动作,所有的情绪都要通过眼神、表情、细微的身体语言来传达。

    “各就各位!”副导演的声音在雪中传来,“第98场,第1镜,开始!”

    雪花纷飞。

    阳光明站在站台上,身后是那辆老旧的绿皮火车。他穿着那件藏蓝色呢子大衣,围巾被风吹起一角。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左晓青身上,又移开,又落回去。

    左晓青穿着厚厚的冬衣,头发上落满了雪花。她看着阳光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睛。

    沉默。

    火车鸣笛声响起。

    “那我走了。”阳光明说道。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声和雪声掩盖了大半。

    左晓青抬起头,看着他,点点头:“嗯。”

    又是一阵沉默。

    阳光明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东西——不舍,留恋,还有少年的倔犟。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唇,转身走向火车。

    “你”左晓青忽然开口。

    阳光明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

    “保重。”左晓青轻声道。

    阳光明沉默了两秒,然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上了火车,走进车厢。透过结霜的车窗,他看见左晓青还站在站台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雪人。

    火车缓缓启动。

    左晓青忽然追了几步,但火车越来越快,她追不上。她停下来,站在雪地里,看着火车远去。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落进她的眼睛里。她的眼睛很亮,但没有眼泪。

    副导演很满意这段表演,脸带笑容的喊了“卡!”

    阳光明从火车上下来,快步走向左晓青。她还在原地站着,有些出神。

    “没事吧?”阳光明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左晓青这才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入戏了。”

    阳光明仔细看着她的眼睛,确认没有勉强,才点点头:“这条很好。情绪非常到位。”

    侯咏也凑过来看回放。监视器里,两人刚才的表演被完整地记录下来。雪中的站台,沉默的告别,火车远去时女孩追的那几步.每一个镜头都美得像油画。

    “完美。”侯咏赞叹道,“阳导,这条真的完美。”

    阳光明看了两遍回放,也点头:“过。”

    剧组响起一阵欢呼。

    这场戏是整部电影情感最浓的一场,也是最难拍的一场。没想到一条就过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几天,剧组抓紧时间拍摄东北的其他雪景戏份。

    老天爷很给面子,雪下了一天一夜后停了,但积雪还在。阳光明带着剧组转战几个外景地,拍完了所有需要的镜头。

    最后一场戏是在一片白桦林里拍的。

    那是男苏树和女苏树唯一一次单独外出——两人被老师安排去山里采风,结果迷了路,在雪地里走了一下午。最后终于找到路时,天已经快黑了。

    这场戏几乎没有台词,只有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的长镜头。

    阳光明和左晓青穿着厚厚的冬衣,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侯咏扛着摄像机跟在后面,镜头稳定地跟随两人的背影。

    雪地很静,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风吹过树梢的呜咽。

    阳光明偶尔转头看左晓青一眼。左晓青感觉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镜头一直跟着他们,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白桦林的尽头。

    “过。”

    阳光明和左晓青从林子里走出来,两人的脸都冻得通红,但眼睛里有光。

    “这是最后一条了吗?”左晓青轻声问道。

    阳光明点点头:“杀青了。”

    是的,杀青了。

    整个剧组的拍摄计划全部完成。比预计的时间还提前了几天。

    晚上,剧组在招待所食堂办了简单的杀青宴。没有酒——阳光明不让喝,但菜很丰盛,热气腾腾的炖菜、红烧肉、炒鸡蛋,还有一大锅酸菜白肉。

    大家都吃得很开心,聊着这段时间的趣事。

    霍廷霄说起前两天差点在雪地里滑倒,把道具摔坏,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侯咏说起有一场戏拍完才发现摄像机被雪覆盖了,差点以为机器坏了。大家笑成一团。

    陈虹坐在阳光明旁边,安静地吃着饭。她的手在桌下,轻轻握着阳光明的手。

    明天,她就要走了。

    回港岛。那里有一堆工作等着她。

    阳光明也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散席后,两人回到陈虹的房间。

    左晓青知道陈虹明天就要走了,很默契的没有过来找阳光明。

    房间里暖气烧得很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陈虹脱掉外套,坐在床边,看着正在倒热水的阳光明。

    “光明。”她轻声唤他。

    阳光明把热水递给她,在她身边坐下。

    陈虹捧着水杯,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明天就要走了。”

    “嗯。”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阳光明揽住她的肩膀:“等忙完这一阵,我去港岛看你。”

    陈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真的?”

    “真的。”

    陈虹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

    良久,陈虹轻声道:“这段时间,是我这几年最开心的日子。”

    阳光明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每天和你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应付那些应酬。”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有时候我都想,要不干脆留在BJ算了。管它什么事业,管它什么前途。”

    阳光明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但我知道不行。”陈虹继续倾诉,“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半途而废。而且,我也想想成为能配得上你的人。”

    阳光明低头看着她:“你从来都配得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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