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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征南大将军

    第466章:征南大将军 (第1/3页)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唯有行辕内的烛火,在穿堂而过的江风中摇曳,将朱由检与卢象升的身影拉得极长,映在粉刷雪白的墙壁上。

    窗外,珠江的涛声隐隐传来。

    案几上,两杯清茶早已凉透,却无人去动。

    卢象升双手按膝,身躯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即便折断也绝不弯曲的长枪。

    「陛下,这便是这一年多来,臣在广东抄没的家产细目。」

    卢象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并没有呈上奏摺,而是指了指案头那堆积如山的帐册,「现银共计八百四十万两,黄金三十万两,珠宝玉石、古玩字画无法估价,粗略算来,折银亦不下五百万两。另有田契四万顷,店铺、海船、工坊契约无数————」

    朱由检没有去翻看那些足以让户部尚书毕自严发疯的帐册。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卢象升的脸上,看着这位爱将眼角深刻的皱纹和鬓边新生的华发。

    「建斗,你瘦了。」朱由检轻叹一声,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这些银子,每一两上面都沾着血。朕知道,外头的士林清流,怕是已经把你骂成了人屠白起,骂成了不忠不孝的酷吏。」

    「臣不在乎。」

    卢象升擡起头,「臣读圣贤书,学的是治国平天下,非是学做乡愿。广东宗族势大,甚至可以说皇权在岭南,止步於府县。

    若不以雷霆手段杀得人头滚滚,这大明的大航海国策,便是一纸空文。

    他们把持海贸,走私资敌,甚至豢养私兵对抗朝廷,这些毒瘤不割,大明便无血可造。」

    说到此处,卢象升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极为罕见的疲惫,「只是陛下,臣虽不惧骂名,但杀戮过甚,终究有干天和。臣这把刀,砍了太多的朽木,刃□————有些卷了。

    且治军练兵臣尚可为之,但这後续的安民、理政、通商、乃至与红毛夷人周旋,非臣所长。臣若继续留在广东,只怕这满城的戾气,会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

    朱由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江面。

    「刀卷了,便要磨。但不是现在。」

    朱由检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建斗,你可知朕为何让你大开杀戒,却又不让你收拾残局?」

    卢象升微微一怔,随即若有所思。

    「因为你是朕的剑,是朕的矛,是大明最锋利的兵锋!」朱由检猛地转身,目光灼灼,「让你去和那些满身铜臭的商人讨价还价,让你去和那些只有蝇营狗苟心思的文官打太极,那是大材小用,更是对你这身武艺的侮辱!

    这广东的血,你已经放乾净了;这地基,你已经夯实了。接下来,该有人来在这血泊之上,为大明建起一座金山银山了。」

    卢象升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麽:「陛下是说————」

    「明日一早,你会见到那个人。」朱由检重新坐回椅上,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今夜你且好生歇息,把身上的血腥气洗一洗。过些时日,这把刀,朕要让它饮更烈的血!」

    次日清晨,珠江口。

    ——

    薄雾笼罩着江面,晨曦初破,将东方的天际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鱼肚白。

    一艘官船正破浪而来,在这宽阔的江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白痕。

    洪承畴立於船头,身上穿着一件青布道袍,并未着官服,海风吹拂着他的胡须,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一抹深深的凝重与思索。

    他是被一道急诏从杭州直接提溜过来的。

    那是真正的火速。

    传旨的锦衣卫千户甚至没给他收拾细软的时间,只说是「圣驾召洪抚台即刻觐见」。

    那千户虽然客气,但眼中的急切却是藏不住的。

    「广州————」

    洪承畴眯着眼,看着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广州城廓,心中千回百转。

    这一路南下,他越是靠近广东,越是心惊。

    过了南澳岛,海面上便再无往日那些横行霸道的私枭快船,尽是挂着大明龙旗列队巡逻的新式快艇。

    进入珠江口後,更是森严壁垒。

    两岸的炮台上,黑洞洞的炮口如林而立,江面上虽然商船不多,但每一艘都规规矩矩地排队接受盘查,那种秩序井然中透出的肃杀之气,与他在江南所见的繁华靡丽截然不同。

    「卢建斗,好狠的手段。」

    洪承畴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他虽未亲临,但仅凭这就连空气中都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便能猜出卢象升在这里干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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