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大人,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第3/3页)
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才子:「杀良冒功?武夫当国?」
「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嘴!前方将士在冰天雪地里啃着冻土,在死人堆里与建奴搏杀,用命换来这大明的安宁。你不出一钱一力,不在家中为你那得以保全的头颅庆幸,反而在那暖阁之中,怀抱美姬,摇唇鼓舌,往这漫天的英烈身上泼脏水!」
「朕的将士流了血,还要流泪不成?!」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是万年的寒冰:「你不是说斯文扫地吗?你不是觉着嘴皮子比刀子利索吗?今日,朕便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在扫谁的地!」
王承恩立刻厉声喝道:「依大明新律—毁谤军国,污蔑英烈」。革去赵正一切功名,当场割舌!全家充军辽东,给那些被你污蔑的武夫们去刷马桶,去披甲为奴!」
「拿——下!」
这一次,番子们动手极快。
不等赵正喊出那些之乎者也的辩解,一柄特制的铁钩便已狠狠探入他的口中,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一截血淋淋的舌头被生生割下,扔在了尘埃里。
那个平日里只会吟诗作对的嘴,此刻除了喷涌而出的鲜血和那毫无意义的呜咽声,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兵部职方司主事————」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来。
有的是因为贪墨渎职,有的是因为昔日的结党营私,更多的是因为那些曾经被视为「谋国之言」的高论,此刻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随着一个个官员被拖下去,要麽被打得皮开肉绽,要麽被直接砍了脑袋,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少,血迹却越来越多。
跪在最前排的曹思诚,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焰。
他那张精心保养的脸此刻惨白如纸,上面的血迹已经乾涸,显得狰狞可怖。
他想动,想逃,哪怕是昏过去也好。
可他不敢。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道来自城楼上冰冷刺骨的目光,似乎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猎人看着最後一只猎物的眼神。
终於,日上三竿。
原本黑压压跪着的几百人,已经被拖走了几十号人。
剩下的人,也都瘫软在地,神情呆滞。
王承恩合上了手中那本蓝皮册子。
曹思诚心中涌起一丝狂喜,结束了吗?
终於结束了吗?
然而,王承恩却并没有退下,而是从袖子里又掏出了一张薄薄的宣纸。
他看着那张纸,似乎有些犹豫,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皇帝。
朱由检微微颔首。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声音尖利得仿佛能刺破人的耳膜:「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思诚!」
曹思诚身子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瘫在了地上。
「臣————臣————万死。」
「想死?」
朱由检看着曹思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成全你。」
「传旨—
「」
「着将曹思诚即刻拖至午门下,斩立决!」
曹思诚听到斩立决三个字,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一下,死了一了百了,总好过受尽折磨。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淋透了他的灵魂,将他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且慢,朕的话还没说完。」
朱由检指着脚下那片被官员鲜血染红的青砖,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在这行刑之地,给朕立一块石碑!」
「将这本帐册里的每一笔交易,无论巨细,全部凿刻在碑上!写清楚他是如何勾结江南豪商、如何收受徽州矿徒贿赂、又是如何为了私利阻挠国家税收!」
「朕要让这石碑立在午门之外,让世世代代的大明官员,每一次上朝都要从这块碑前经过!让天下读书人看看,这就是所谓的清流,这就是所谓的铮铮铁骨!」
「你要名垂千古?朕偏让你遗臭万年!朕要让你的名字,千秋万代都钉在耻辱柱上,任由後人唾骂!」
什麽?!
曹思诚那原本还有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变得灰败如死灰。
杀了他,不过是一死;但在午门立碑,刻上他勾结商贾、出卖国家的罪状,这就是断绝了他所有的身後名!
「皇上!不可啊!皇上!您可以杀我,不能污我名声啊」
曹思诚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拼命挣紮着想要冲向城墙撞死,似乎想用最後一点鲜血来洗刷即将到来的万世骂名。
「拖下去!立刻行刑!」
两名大汉将军根本不给他机会,粗暴地按住他的头颅,手起刀落。
噗嗤!
一颗花白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那眼中残留的不仅仅是恐惧,更是对身後名声彻底毁灭的绝望!
鲜血喷涌,染红了那本掉在地上的帐册,也染红了所有官员眼中的世界。
午门空地上,那残留的官员死死盯着那具无头屍体,又看了看皇帝指在那片空地上准备立碑的位置。
冷。
彻骨的寒冷。
如果说之前的杀戮让他们恐惧肉体的消亡,那麽这块即将竖起的「耻碑」,则让他们恐惧灵魂的审判。
那个「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文官可以肆意欺瞒皇帝、死後还能通过修史美化自己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洞若观火、手段酷烈、掌握着生杀予夺,甚至掌握着历史解释权的恐怖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