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既然你们不想让皇上回来,那咱家就送你们先走 (第2/3页)
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没有肃静的回避牌,没有显赫的仪仗。
魏忠贤就骑着一匹极为神骏的黑色辽马,在寒风中立於码头中央。
他今日没有坐轿,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淩乱,却更显几分狰狞。
在他面前,跪着一排瑟瑟发抖的官员,为首的是工部的一名员外郎,身旁则是几家负责承办军需的大皇商。
「厂臣饶命啊!这批棉衣真的是上好的潞棉————」那员外郎磕头如捣蒜,额头上的鲜血已经凝结成了冰渣。
在他们身旁,堆积如山的麻包被划开,露出了里面的棉衣。
从表面上看,这些棉衣针脚细密,布料厚实,确实是上等货色。
魏忠贤面无表情翻身下马,那双乾枯的手从腰间抽出一柄不起眼的匕首。
这匕首不是御赐之物,而是早年他在宫里当夥房太监时切菜用的,虽不名贵,却磨得极快。
「刺啦—
—」
一声裂帛之音。
魏忠贤随手挑起一件棉衣,刀锋划过,布帛裂开。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在那灰扑扑的棉布夹层里,露出来的不是雪白柔软的长绒棉,而是一团团发黄发黑的,纠结在一起的旧絮,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里面夹杂着的芦花和尚未打碎的草梗。
这哪里是御寒的冬衣?
在辽东那极寒之地,穿上这种衣服和披着一层裹屍布有什麽区别?
不出三天,那鲜活的血肉之躯就会冻成硬邦邦的冰棍!
风,似乎更冷了。
魏忠贤捻起一撮芦花,放在鼻尖闻了闻,冷笑一声。
「好手段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古人诚不欺我。」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员外郎,语气轻柔得像是邻家老翁在唠家常:「这棉衣若是穿在咱家身上,也就是个伤风感冒。可若是穿在辽东那些提着脑袋给大明拼命的汉子身上,那就是要他们的命。」
「一万两千件冬衣,若都这般成色,那就是要坑杀我大明一万两千名精锐。」
「大人!这————这是下面商户丧心病狂!下官也是被蒙蔽的啊!下官一定严查————」员外郎还在做最後的挣紮。
「严查?」
魏忠贤站起身,掏出一块明黄色的绢帕,仔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灰尘。
「不必了。皇爷说了,这时候还要在这上面动脑筋搂银子的,那是真的不想让他回来啊。既然你们不想让皇爷回来,那咱家只能送你们先走一步!」
他将手里的金牌高高举起,阳光照在那「如朕亲临」四个大字上,晃得人眼睛生疼。
「大明律,剥皮擅草,是洪武爷定下的规矩。这麽些年,大家都讲仁义道德,讲斯文,都不爱用了。可咱家觉得,老祖宗的东西,不能丢。」
魏忠贤随手将那块擦过刀的绢帕扔在那员外郎的脸上,声音瞬间冷如玄铁:「就在这码头上办。剥皮,实草。挂在桅杆最高处!」
「让後面那些装船的,不管当官的还是经商的,只要一擡头就能看见。让他们看着这身皮,琢磨琢磨自个儿手里的活,该怎麽干!」
那员外郎张大了嘴,恐惧已经让他失去了发声的能力,只剩下喉咙里「咯咯」的抽气声。
几名身强力壮的番子一拥而上,拖着人就往那空地上去。
片刻之後,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冲破了通州上空的寒云,那声音尖锐得甚至盖过了江水的涛声。
围观的数千民夫、差役、商贾,个个面无人色,股战而栗。
魏忠贤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转过身,对着那些还没被点名的官员淡淡说道:「一个时辰。咱家只给你们一个时辰。」
「所有要装船的粮草、军械、被服,给咱家重新过一遍手。若是再让咱家翻出一根芦花,一只烂梨,那就不是剥皮那麽简单了。咱家代皇爷诛你们九族。」
话音未落,整个通州码头就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的陀螺,疯狂地旋转起来。
官员们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官威?
一个个挽起袖子,甚至亲自跳进船舱去搬运查验。
原本的拖沓、推诿、敷衍,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恐惧,是世间最高效的催化剂!
夜深沉,更漏残。
东厂,缉事房。
这里没有白日的喧嚣,只有烛火毕剥的轻响。
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都是暗格,每一个暗格里,都锁着足以让某个高官家破人亡的秘密。
魏忠贤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前。
案上堆积如山的,并非什麽国家大事的奏摺,而是东厂遍布京师的眼线送来的、琐碎到变态的《京师密揭》。
这才是他真正的权力来源,也是整个京城恐惧的根源....全方位的监控,像是一只从地狱深处伸出的巨大章鱼,触手探入了每一座深宅大院,每一间青楼楚馆,甚至每一个人的被窝。
他眯着眼,像个老帐房一样,一条一条地审视着。
【密档·甲字三号】
对象:韩。
事由:昨夜戌时三刻,晚膳多加了一道清蒸鲈鱼。席间,韩饮酒两杯,长叹一声「蓴鲈之思,正当时也」,神色郁郁。今日晨起,命管家整理南下行装,并未明示归期。
魏忠贤看到这里,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密档·乙字十七号】
对象:国子监监生,赵某、钱某等七人。
地点:醉仙楼,兰字号雅间。
事由:酒後高谈阔论,抨击朝政。赵某作诗《咏梅》,其中一句「待到雪化春水来,重整旧山河」,言语间对皇爷此次御驾亲征辽东多有微词,暗讽其穷兵黩武,盼望朝局变动,好让他们这群「清流」有出头之日。
「呵————读书人。」
魏忠贤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看透了这些所谓清流骨子里的软弱与虚伪的轻蔑。
「平日里满口的君父,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巴不得看主子的笑话,好显出他们的怀才不遇来。」
若是放在几年前,他早就让人把这几个书生抓进诏狱,打得他们爹娘都不认识。
但现在,他变了。
或者是说,魏忠贤被那位年轻的帝王调教得更懂事了。
他没有下令抓人,而是提起那支狼毫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